44. 流量（6）

舒天的手还没摸上门把，便感觉到一股来自内部的拉力。下一秒，大门开启。双目无神的青年走了出来，踉踉跄跄地堕入白雾之中。舒天摘下宽边毡帽，反手推门而入，“来杯玛格丽特，谢谢。”只听见咻的一声，一件不知名物体夹着怒气飞来。舒天身手敏捷，准确无误地接住了它，“你可真热情，都舍得拿别人的命书来招呼我了。”舒天一松手，这本被当作武器的命书便立刻调转方向，朝着书架飞去。

“这里不是酒吧。”侯锦尧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冷漠的脸。他打了个响指，一只高脚杯自动自觉地从架子落到吧台上。橙黄色的液体自底部滋滋冒出，直到七八分满。舒天倚着吧台，朝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他换了什么？”

侯锦尧不理他，舒天也不恼，径自玩起推理游戏。“他这么年轻，长相又帅气，应该还没吃过爱情的苦。”舒天用两指捏着酒杯，递到唇边呷了一口，“从衣着来看，似乎也不缺钱。”从一个人的外表判断对方内心的渴望之物属实过于草率。舒天忍不住噗嗤一笑，但侯锦尧并没有笑。

只要仔细观察就不难发现那张故作冷漠的面具存在裂痕。侯锦尧看尽世间百态，依然做不到心如止水。他会愤怒、会失落、会替别人感到不值得……舒天觉得有趣。更有趣的是侯锦尧以为自己藏得足够好。

“一个游戏主播，无法接受人气下滑，用巨大的代价来换取流量。”在侯锦尧看来这完全是亏本买卖。有太多方法可以增加流量，根本不需要来到巷尾店。对大多数人而言，等价交换是个谎言，但侯锦尧不能说。

“听起来是个年轻人想不劳而获的故事。”舒天并不好奇那位青年主播付出了多大代价。人的贪欲没有尽头，更没有逻辑可言。当人们极度渴望某个事物的时候，往往无法准确衡量价值。舒天在乎的是侯锦尧的状态——每次交换后，他都会表现出不同程度的脆弱。舒天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一个适当的时机。“我发现一件有趣的事。”舒天假意把选择权留给对方，“你想知道吗？”

青年主播的选择让侯锦尧没有多少听故事的意愿。即使有，他也不会多问。舒天太狡猾了，一旦松懈就很容易被他牵着走。侯锦尧从吧台内侧走出来，面无表情地路过舒天，打算回到旋梯之上，心想：既然赶不走，那就躲着吧。

“有人在监视巷尾店，”舒天一把抓住侯锦尧的手腕，“她在入口处架了一台摄像机，你不好奇为什么吗？”

“拍不到的。”侯锦尧用力甩手，但无法挣脱钳制。

“那当然。摄像机永远都拍不到人类如何进出巷尾店，”舒天微微一笑，像只狡猾的狐狸，“所以我特意露了个脸。”

侯锦尧蹙眉，“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好奇啊，”舒天脸上笑意不减，“她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样做，你难道不好奇吗？”

“我对外面的事不感兴趣。”

“但如果我说，她长得跟你这里的人很像，”舒天用指尖敲了敲侯锦尧的胸膛，“你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