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油盐不进
家里这下真多了只鬼,圭总觉得心里发毛。尤其天黑后,杜若飞飘去卫生间对着镜子梳理那头新长出来的短发,让它情不自禁地联想到了以前看过的一些恐怖片。
许是感受到了它的惧怕,杜若飞故意扣住自己两颊皮肉,嘴角一直撕裂到耳后根,冲它狞笑。
“啊啊啊啊啊!”圭吓得差点昏厥过去,抱着应百遥的腿瑟瑟发抖地控诉:“百遥,你看他!”
应百遥忙着画符和吸收新鲜知识,没空搭理他们。
杜若飞嘲笑圭一只刺猬精竟然怕鬼,突然觉得不对劲,低头一瞧,发现有只纸猫偷偷趴在肩头,正张大嘴巴在试图啃咬他的身体。
他吃了一惊,捏起纸猫,想将它扔远。
[大观园]抱着他的手指不撒开,杜若飞这只民国鬼,在它眼里就像块唐僧肉。
圭抹掉冷汗,幸灾乐祸地说:“它就爱吃符纸和坏鬼。”
杜若飞脸上迅速堆起害怕之色,立刻就要将[大观园]撕碎。可无论如何用力也不能撕碎一角,于是灵机一动打算将它泡进水里。
谁知应百遥像能预知似的,头也不抬地警告他:“敢让它沾水,我就再淹你一次。”
杜若飞认为她不讲道理:“是它想吃我。”
应百遥声音冷淡:“装什么,它又伤不了你。”
杜若飞反驳:“你不能因为我没有受到确切的伤害而忽略它想吃掉我的事实。”
应百遥嗤笑:“你以为你是香饽饽?它想吃的明明是你体内那道天师种下的高阶固魂符。”
圭心中登时警觉,好哇!果然鬼话连篇!
杜若飞也缓缓收起了脸上多余的表情,正视她:“老板,玄净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门派?”
为什么她年纪轻轻就能无视张天师布置的固魂符和稳魄铃而伤到他的鬼体?
应百遥擦了擦手:“刚好我也要让你宣传门派的历史。”
玄净门最初创立于汉朝,蛰伏于武帝时期,汉末年的党锢之争后,道门日益昌盛,朝廷与民间无不推崇,玄净门也顺势而出,大放光彩。
应百遥没见过祖师爷,传闻她老人家乃彭祖之后,知天命之年便修得大道,百年后羽化成仙。之后历代掌门中声誉最为显赫的是第五代掌门人,也就是应百遥的师祖,曾被皇帝授册为大晋国师。
杜若飞算了算,觉得不对:“传到你手里是第七代。也就是说,你那第六代的师父活了将近两千年?他不是人吧?哪个大妖怪?”
看不出来她的门派还挺有底蕴的,能追溯到彭祖的血脉。可为什么他从没听说过?
天师盟那儿一点记录都没有。
应百遥抿唇:“邪魔危害人间之时,我师父以身殉道了。”
“原来你师父也是只鬼!”怪不得那帮阴差说她天天向他们要师父。杜若飞不满,她对鬼下手如此狠!
应百遥一个眼刀飞过去:“这你别管,记着就是。”
杜若飞懂,营销就是讲故事,创立年代越久、故事越具备传奇性,就越能让人买单。
企业宣传的老套路了。
他坐在椅子上:“给我来瓶拉菲,今晚就为你编好宣传册。”
应百遥问:“拉菲是什么?”
“红酒啊!”杜若飞说:“别抠门,我都没要82年的。”
圭跳出来说:“只有红茶,爱喝不喝。”
杜若飞瞪它:“你这破家里连点发油都没有。”
他凑到应百遥面前:“我从没穿过这么丑陋的衣裳,很影响工作心情。你照着杂志给我做点时装。”
应百遥看着他说:“好啊,一套一千块。”
杜若飞无语:“你让阴差把我抓来的时候,我身上可什么都没带。”
应百遥立刻改口:“那就打欠条。”
杜若飞摆手:“你干脆从我工资里扣吧。”
应百遥拒绝:“我给你发冥币,你打人民币欠条,两不冲突。”
杜若飞咬牙切齿:“应百遥,你真该被拉出去吊路灯!”
他好好在人间待着,去哪儿花冥币?她这是存心报复。
应百遥喝了口圭端来的冰镇乌梅汁,看看时间,即将亥时:“找面圆镜子来。”
圭拿出十方网购洗发水时商家送的便携式小圆镜:“这个可以吗?”
应百遥伸手接过,往上涂抹了一层香油。
杜若飞扯着[大观园]的短腿,在一旁凑热闹:“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
圭尖着嗓子说:“反正不是你。”
应百遥从它肚皮上取了根腹毛,置于镜面,而后点了支香,指尖蘸着昨夜收取的无根水,轻点镜面三下:“圆光散辉,绛气紫云,阴阳洞鉴,显化幽垠。觅彼异肆,现我镜真。”
烟雾袅袅升起,丝滑地绕着那根浮毛打转,渐渐飞旋起来,镜面里很快就投射出了清晰的影像。
暖黄昏昧的灯光照射着一个中年女人忙碌的身影。
嗡嗡低鸣的机器声中,她照着点单顺序,专心致志地制作着奶茶,手边已经摆放好了几杯成品,包装赫然与昨夜点的一模一样。
圭激动地说:“就是这家店!”
杜若飞鄙夷:“应百遥,你穷疯了吗?连别人奶茶店的配方都要偷!”
看看员工多辛苦啊!大晚上一个人守着奶茶制作台,身旁连个帮手都没有。
她这个道门小人还利用术法暗中偷窥。
“你知道个屁!”圭手握成拳:“这家店把我的[喜]偷走了!百遥在为我追踪!”
应百遥捻起那根香,反手将圆镜扣在了杜若飞的鬼脸上,叫上圭:“走。”
杜若飞本想跟着一起,可刚飘至门口就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巨大阻力,让他不得再踏出一步。
圭担心:“他不会趁机跑了吧?”
应百遥说:“我布了锁魂阵,他逃不了。”
烟霭汇成了一根细细的长线,应百遥根据它所指引的方向,耗费了一张行路符,跨越了大半个城市,终于追寻到了奶茶店的地址。
圭本以为会是一家装修非常雅致的店铺,结果看到的是城西工地旁简陋的集装箱板房。
天气炎热,贴着纱帘的铁皮门窗半敞,应百遥径直走了进去,将里面正在搅拌茶汤的女人吓了一跳。
“你是谁?”女人警惕地看着闯入者。
圆镜中没能显示出店内的全貌,进来后才知道装修得有多简单,除了吧台、奶茶制作台以及一张椅子外,其他什么摆设都没有。
吧台上放着一台白色点单机和一只约莫一尺高的黑色方块盒子。点单机的触控屏幕兀自翻动,荧光闪烁,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