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江神祭（十五）
“无知妖孽，委实放肆！”悬浮在空中的人影是一个穿着黑袍的男子，面容俊秀，身姿挺拔，看上去十分成熟，约莫三十多岁的样子。
年岁也不大，但鬓间已经生出了几缕华发。
“若不是这具肉身限制了我，你以为你能在我手上过得了这么多招？”黑袍男子面容阴郁，眸色凛冽，浑身黑气氤氲，妖气冲天。
姜苒不由眯眼，心下暗叹，原来，这就是季衍本来的样子。
这回，看得出他是个妖了。
不仅是妖，看他这妖气浓烈的程度，道行定是不下五百年，是个惊世级别的妖。
修士修仙分六重境界，妖魔修行也分六个等级。
不过，这等级并非妖魔们自行设定，而是修仙者们为了区分妖魔的法力高低和凶悍程度划分出来的。
妖魔的等级基本等同于修士的境界。
五百年道行以下的大多是些小妖，这一级别的妖魔，被命名为扰世。
有危害世间的能力，但兴不起太大的风浪，对应修士修行最初阶的引气境。
道行在五百年以上一千年以下的，叫做惊世。
这一区间的妖魔法力高强，十分凶残，寻常修士难以抵挡。
唯有处在修行第二阶之凝丹境的修士可与之相抗。
一千年以上三千年以下道行的，叫做乱世大妖。
通常妖魔修炼到这一等级，已是极其厉害，令人闻风丧胆，挥手便可灭掉一座城池。
这等千年大妖，只有宗门长老级别的修士出山，才或可镇压。
这一级别对应修士的赋灵境，能修行到赋灵境的，大多都是闻名于世的大宗门的长老。
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就连宗主都不见得能修炼到赋灵境。
三千年以上五千年以下道行的妖魔，数量稀少，法力非凡，为妖中翘楚，被称作撼世妖圣。
拥有呼风唤雨、翻山覆海的能力。
这一等级对应修士的玄幽境，在如今这个世间，能修炼到玄幽境的修士少之又少，只有少数几个大宗门的宗主在此境界。
五千年以上道行的，更是世所罕见，这一级别的妖魔，称作祸世妖王，手下有妖兵无数，拥有灭国之力，凶悍至极。
非集整个宗门之力，不能消除。
祸世对应修士的造极境，造极，顾名思义，就是修士的法力已修炼至登峰造极之意。
境界在造极境的修士，放眼而今之世，只有独独一人。
天下第一大宗门浮屠宗的宗主——灵桑道人。
而道行在一万年以上的妖魔，在如今这个世间，更是掰着手指头就能数得出来。
只有那么寥寥几个，且基本集中在魔域，远离人世。
这个等级的妖魔具有统领万妖的能力，妖王也只能为之臣服，法力高强到与仙家并肩，因此被称作灭世妖仙。
可直接与神明相抗，非仙庭之中武力拔尖的战神不可消灭。
这一等级自然等同于修仙者最高的境界——登仙境。
登仙境，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境界，能抵达这个境界之人，便是与仙无异了。
只是自宗门诞生之日起，世间就从未出现过修炼到登仙境的人。
因为还没有凡人通过修仙这条路径真正的飞升成仙过。
不管修炼到何种境界，法力如何高强，寿命如何绵长，凡人就是凡人，没有天道认可，仙庭敕封，始终得不到一个真正的仙名。
如今仙庭不存，修仙者更是无论修行到何种地步，名义上都到达不了登仙境。
修仙修仙，修来修去，始终只有一个修士之名。
而与仙齐平的灭世妖仙，若是有心为祸世间，天下所有的凡人和宗门修士合在一起都不见得能招架，基本只能等死。
幸而，仙庭尚存时，与魔域时常展开大战，那些具有毁天灭地能力的大魔头多数被仙庭重创，如今都在魔域休养生息。
而且，或是能力太过超群，他们藐视人间，不屑宗门，并不怎么来人间作乱。
是以如今的世间虽然妖魔横行，但还没有到要毁灭不存的地步。
姜苒只是个扰世小妖，道行远不及季衍，她看不出季衍的原形是什么，只是觉得漂浮在空中的他，看上去十分具有压迫力。
她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心中不自觉忐忑起来。
“阿苒姐姐！”齐幽幽喊了姜苒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姜苒转头望去，发现她的面色十分凝重，显然也在紧张。
就在此时，季衍倏地伸出右手，隔空掐住了姜苒的脖子。
姜苒始料未及，只觉自己的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痛，随即身体不受控制地升入空中，她试着挣扎，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动弹。
对面，季衍正紧紧凝视着她，他冷笑一下，手掌骤然后撤，下一刻，姜苒整个人猛地朝前飞去，被季衍死死抓在了手里。
他打量了姜苒一阵，捏紧她的脖子肆意翻看，哂笑道：“区区白骨妖，道行不足五百年，也敢在本大人面前放肆！”
姜苒被掐得说不出话来，右手提着骨剑，提剑欲刺他。
季衍眸光一闪，笑说：“还想作死？”
他抬腿猛力踢出，正好踢中骨剑。
姜苒猝不及防，只觉手臂疼痛不已，骨剑转瞬脱手，疾速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了地面上。
“系统，召雷，劈他！”看空中的情形，姜苒显然不敌，齐幽幽忧心不已，只得求系统相助。
霎时，天空中阴云密布，雷声大作。
季衍脸色大变，面上涌现出些许慌张，连忙抬头紧盯着天空。
须臾，一道闪耀着夺目紫光的闪电直劈下来，季衍连忙闪身，想要避开，但那闪电风驰电掣，速度极快，根本无法躲避。
季衍硬生生捱了这一下，身上的黑袍顿时炸开，浑身冒起黑烟，头发也微曲起来。
他的脸色更阴沉了，死死凝望着齐幽幽，咬牙切齿：“该死的女人！”
说罢，他抬手用力将姜苒扔开。
姜苒重重砸在了地上，起身时吐出一口鲜血。
而季衍旋即一个闪身，停在了齐幽幽面前。
齐幽幽大惊失色，只见季衍高大的身形伫立在自己面前，眼神阴冷，似要吃人，她心中警铃大作，忙不迭大喊：“系统，保护我！”
刹那间，又是一道天雷劈了下来。
这次季衍没有躲开，而是在齐幽幽开口的一瞬间，蓦地朝着天空伸出了双掌。
他掌心一道灵力倾泻而出，与降下来的闪电猛烈撞击在一起，发出滋啦巨响。
顷刻间电光四射，阴沉的天色被映照得亮如白昼。
所有人都看呆了，悉数仰头望着天，姜苒也满面错愕，震惊不已。
这个季衍，真是个疯子，居然敢以妖力和天雷相抗，当真是个不怕死的亡命之徒。
季衍的灵力与天雷相撞几息后，两道力量同时消散。
眼见情况危急，齐幽幽张皇失措，连忙又道：“系统，还有没有天雷，再降下来，劈他！”
过了一会儿，天空中才再次雷声大作，显然系统有些力竭了。
这次季衍完全不再等待，他先发制人，伸手激出一道灵力，又一次朝着天空疾驰而去。
那道灵力如凶猛的水龙一般直捣云霄，将层云翻滚的天幕撞得稀碎，天空中一道透明的光波如水流一般四散开来。
天雷未临，振聋发聩的轰隆声戛然而止，乌云顿散，天色顷刻间恢复一片清明。
“宿主，系统遭受重创，已无力再保护你，请宿主珍重。”
脑海中蓦然响起系统的声音，听罢，齐幽幽的脸部肌肉止不住地抽动起来，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系统居然被季衍打废了，她身体抖动个不停，暗叹自己小命休矣。
“哈哈哈……”看出齐幽幽的心虚，季衍猖狂大笑，“你再继续召雷啊，我看你还召得出来吗？”
齐幽幽说不出话来，求救的目光射向姜苒所在的方向。
姜苒正坐在地上闭目调息，骨剑已被她收回，正插在她身侧的地上。
她面无表情，心中却焦灼不已，那系统说让她相信自己的能力，说她并非不是季衍的对手，可眼下，她哪里打得过季衍？
眼见齐幽幽哑然，季衍伸手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笑道：“你来得正好，本大人正好缺一个精气血气都很足的美貌处子，就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