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病院惊魂07
“我一大早就联系了墓地,我们直接去就可以了。”,许清对着醒来后坐在客厅吃着早饭的一行人说道。
“那孙建他去吗?”,许父看向许清问。
许清擦了擦手上的油渍,站起身来,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说道,“我去问问吧。”
她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我们准备出发了,你去吗?”
没人回应。
“还没起床吗?”,许清自言自语道,推门走了进去。
床上十分凌乱,地上倒着五六瓶空的啤酒瓶,却不见孙建的人影。
许清到门口的鞋柜上看了一眼,都还在,那就说明孙建一定还在家里面。
“估计又喝醉酒睡在厕所里了,阿弟啊你帮我一下,扶你姐夫回房间。”,许清一边走向厕所一边说道,可她推开厕所门后,却发现孙建也不在里面。
“难道是在这?”,许清推开了储物室的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惊叫出声,“啊啊啊啊啊!”
江阑反应最快,快步走到了房间门口,看到眼前的惨剧,即使是他都忍不住皱眉。
“带小孩离远点。”,江阑吩咐道。
许母听到此话抱着许承乐回到了沙发上,许承安拽着衣角,茫然地看着大人们。
林牧也拄着拐走过去,看到房间里面的那一刻她捂住嘴,眼底全是惊骇。
这个房间不大,很空,只有一个木箱子,容量很小,而从箱子里渗出的鲜血淌满了这个地板,而上方突兀地伸出一只扭曲僵硬的手。
许清倒在地上,捂着脸痛哭出声。
林牧和江阑避开血流,看了眼箱子里面…
一个死人脸映入眼帘,青乌肿胀的脸,半张的嘴里是干涸的血污,正是孙建。
他的死亡姿势及其奇怪,像是整个折叠了起来,孙建趴在箱子里,头向后折,露出在表面,身子垫在底下,而他的双腿向上拱起,腰部估计折断了,让他的腿部能够挤在头旁边。
就像折面包卷,林牧站在一旁,这个念头忽地冒了出来,接着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许承安的时候,她当时也是将自己叠了起来。
箱子的大小对于一个成年男人来说太小了,孙建浑身骨折、扭转的躯体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硬塞进去的,填满了每一处空隙。
“对不起…对不起…”
林牧回头发现是许清不停地在道歉,但是不知道在跟谁说,她眼球布满了血丝,看上去及其疲惫,止不住的喃喃自语显得她有些精神失常。
“冷静点,先报警吧。”,江阑冷声道。
“别,不用报警…”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许清撑着墙站了起来,晃晃悠悠地跪在了许承安的面前。
“小安,你还是恨我们对吧,看在十年的母女情份上你放过阿妈一命好吗…”,许清泪水鼻涕横飞,不停地给许承安磕头,磕到出血了也不停。
许承安愣愣地站在原地,小声地说一句,“是我的错吗?是我害死了阿爸吗。”
她左看右看,最后眼神定格在了林牧身上,像是在这么多与她有血缘关系的家人面前,她竟找不到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许父将许清拉起,让她坐在了椅子上。
林牧牵起了许承安的手,将她带到了沙发上坐好,许母抱着许承乐下意识缩后了一些。
“昨晚发生了什么,许承安你清楚吗?”,林牧轻声问道。
“昨晚,阿妈睡着了,我看到阿爸喝醉了在踢门,我想帮他,但他不让我帮…他很怕我。”,许承安低着头说道。
“之后他就进了那间房…我看着他爬进了我的箱子,我怕他受伤就喊他,可是阿爸没听我的,之后我怎么叫他他都不回答我,我有点害怕,就在这里等你们醒来。”
“是你让他进去的吗?”,许清忍不出问出口,话语里全是害怕和绝望。
“是我吗?我也不知道…”,许承乐两眼中竟流出了两道血泪,一滴滴,落在了她的碎花裙上。
“许承安还没有这么强的力量,孙建有类似的恐惧和愧疚,让他不停地给自己心理暗示,加上喝醉酒了,才造成这样的后果。”,江阑从见到尸体的时候就在思考,最后说了自己的结论。
总而言之,孙建是自己把自己吓死了。
“什么叫做类似的恐惧和愧疚?”,林牧疑惑地问。
江阑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许清,做夫妻的肯定最清楚。
许清一夜间好像老了好几岁,整个人的精气神完全消失,她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念念有词,“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说啊,许清,你们究竟做错了什么!”,许父也按耐不出了,忍不住吼道,到底是什么错事,能让孙建把自己吓死。
“那个箱子一直是给小安用的。”,许清垂着头说。
那个小箱子?林牧暗自琢磨着,忽然想起前一天看到的那些武术表演服。
“你们…”
“是的,我们一直带着许承安到街头上耍杂技赚钱。”,压在心底的秘密终于说出口,许清索性全盘托出。
“说是我们,其实最辛苦的是小安。”,许清自嘲道,“你们可能不知道,小安她的体质很特殊,十分的柔软,是天生的跳舞苗子。”
“她学校的老师跟我们说了这件事,鼓励我们能给她找个舞蹈班上,不要埋没她的天赋。”
可想而知,许清和孙建没有听老师的。
孙建在私底下查了很多资料,买了几件衣服,开门见山地通知了许清和许承安:他要利用许承安这个体质赚钱,现在可多人喜欢看杂技,让她们老实地训练。
许承安的招牌杂技就是将自己缩在一个小箱子里,房间里的是她训练用的,表演时甚至会更小。
孙建和许清也自知让这么小的孩子出来赚钱是很不对的,他们在意面子,所以每次都是开车一起到临近的县城表演。
许承安穿着表演服,画着劣质的彩妆,陪着笑,尽力做好每一场演出,为的是阿爸阿妈每次收摊时的笑容,是观众们的掌声,是她一点点攒起来的零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