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出事了
膳房那边，远远传来洛映暴躁的声音，秋染嘴角微微勾起。
“我师父以前不这样的。”
十一想到这些日子宫里关于这两位的传闻，没忍住叹道：“现在反而有些人气了。”
“怎么说？”
“以前我师父跟与仙界大多仙尊一样，冷漠疏离，有弟子他面前神魂俱散，他都没什么表情，只说了两个字：因果。”
“现在虽然脾气差，但其实对我们还不错。”
秋染若有所思的看着膳房的方向。
“秋公子，我看得出我师父待你是认真的，你若是无意，就别……”
秋染瞥了他一眼：“那你眼神可能不怎么好。”
洛映那是把他当猫养！
“……”
.
用完早膳，洛映便拉着秋染去书房，秋染性子软，经过昨天的事儿，他可不愿跟秋染分开片刻，让他再受委屈。
往日这时候他该是在演武场，可最近不知怎么的，他渐渐的竟生出几分抗拒，那群弟子傻不拉叽的，脑袋蠢笨的跟木头似的，莽莽撞撞，粗鲁无趣，哪胜秋染半分。
洛映抬头看过去，秋染正窝在软榻上看话本，
窗外阳光正好，暖洋洋地落在身上。
秋染翻了一页书，余光瞥见洛映在偷看他。
洛映立刻低头，本想装作看卷轴，却慌乱中将卷轴合上。
啪！
明明很细微的一声，洛映却觉得耳朵尖微微发烫，连忙又拿起另外一个卷轴摊开。
秋染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十一的通报：“师父，清明岛派人送婚帖来了。”
十一进来。
洛映心里暗暗松一口气，等他反应过来十一说的是什么后，抬起头：“清明岛？二师兄速度这么快？”
弟子忍着笑，把请帖递上来：“是，说是一周后在清明岛设宴，请您务必到场。”
洛映接过请帖，打开看了一眼，表情微妙。
秋染看着他：“怎么了？”
洛映挠了挠头：“我二师兄，这是第四次成婚了。”
秋染：“……”
洛映把请帖递给他看。
秋染接过来，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请帖写得很正式，大意是恭请师弟云宿仙尊赴宴，共贺清明岛主新婚之喜。落款处还有一行小字：此次婚宴由扶苏神君证婚，特此告知。
秋染目光顿了顿。
扶苏神君？
这位神君他倒是知晓一二，传闻他以医证道，性格温和，不过他常年游走在三界，行踪不定。
“扶苏神君证婚？”他问。
洛映点点头：“我师尊不在，我们师兄弟暂时由扶苏神君代理，二师兄成婚，他得来当证婚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扶苏神君肯定不乐意，二师兄这都第四次了，换谁当证婚人都觉得晦气。”
秋染没忍住笑出声。
洛映看着他笑，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笑完之后，他忽然眼睛一亮：“对了！正好带你出去见见世面！”
秋染一愣：“我？”
他并不在邀请范围啊！
“对啊！”洛映兴致勃勃，“清明岛风景好，比云宿天宫热闹多了，你天天在屋里看话本，都快长蘑菇了，出去转转也好。”
他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我带你去！”
秋染看着他。
洛映此时正满眼期待地看着自己，秋染飞快垂下眸子，心跳的飞快。
他想起请帖上的另一件事。
寻常婚宴倒也罢了，可牵扯到扶苏神君，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谁敢不给扶苏神君面子？
这可是一个烫手山芋，不邀请谁便是得罪谁。
这些年，临沭魔界也有扶苏神君递过来的请帖，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父亲……
父亲应该也会去吧？
他抬起眼，看着洛映，面上不动声色，衣袖下的手猛地攥紧，“好。”
父亲也会去，这是洛映跟父亲的第一次见面……
*
同一时间，神界。
扶苏神君刚从下界回来，此时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份请帖，表情一言难尽。
面前跪着的清明岛弟子，恭恭敬敬地等着他回话。
扶苏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你们师父，这是第几次了？”
弟子小声说：“第、第四次……”
扶苏深吸一口气。
第四次。
这小子，成婚四次，次次都请他当证婚人。
他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安颂幸运，还是说他倒霉。
扶苏把请帖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想起安颂的样子，笑眯眯的，心宽体胖，每次成婚都兴高采烈，每次和离都垂头丧气，然后过两月又兴高采烈地开始准备下一次。
这种人，怎么就是宸鸿那家伙的弟子，宸鸿眼瞎了吗？
“还是下界女子？”
那位弟子已经开始心虚冒汗了，谁让他师父就好这口？
“是。”
扶苏放下茶杯，对那弟子说：“知道了，本君会去的。”
弟子松了口气，行礼退下。
殿内安静下来。
扶苏看着那份请帖，目光落在“清明岛”三个字上。
无语。
*
魔界。
苏七站在主殿外的阴影里，听魔将莫青跟他分享消息。
“……清明岛岛主第四次成婚，给各方都送了请帖，扶苏神君证婚，仙魔两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应该都会去。”
苏七嘴唇微微绷紧：“尊主如何说？”
莫青看了一眼苏七，轻声道：“尊主那边也收到请帖了，说是会亲自去。”
苏七的心跳快了半拍。
魔将又道：“尊主还点名让你陪同。”
苏七僵住。
莫青察觉到他的情绪，忙道：“你，不想去？我这就去找尊主，我替你……”
苏七打断他的话：“不必。”
说完转身就走，莫青下意识跟随了一个脚步，又停下，看着苏七渐行渐远。
突然，身后一阵异动。
“谁！”莫青警惕地看向身后，整个人都绷紧起来，似是下一秒就会与闯入者拼命。
一个人的身影浮现出来，那人笑得意味深长，“你喜欢这个苏七。”
莫青眼里戒备更浓，“管你何事！”
“我可以助你得到他！”见莫青眼神更冷了一些，他压低了声音，“你连他是谁都不知，还妄想追他？就凭你那几瓶劣质丹药？低级魔器？”
“你调查我！”
那人在莫青身边低声耳语几句，很快莫青就瞪大眼睛。
那人轻哼了一声，“你可要想好，得到他，是你成为人上人的唯一机会，你是想成为人人尊敬的掌控者，还是一条……狗！”
莫青沉默了。
“我也不逼你，好好想，”那人留下一个传讯玉符，“想好了，就联系我。”
说完，那人就消失了。
而苏七回到住处，又想到另一个要命的问题。
洛映那恋爱脑，肯定会带着秋染去，到时候，秋染会不会趁机在轻渊面前夸洛映，哄骗轻渊与洛映结为道侣？
真不怪他多想，轻渊这两年觉得亏欠秋染，就开始弥补、各种纵容，而秋染又是个黑心肝的，哄骗洛映轻渊还不是手到擒来？
苏七攥紧了拳头。
秋染！秋染！又是秋染！真的好想捏死他！
他深吸一口气，冷静，不能自乱阵脚。
*
云宿天宫，太阳刚落下。
突然有无数流光出现在云宿天宫书房。
“师父，出大事了。”十一在门口急切地道，声音却不敢太大，“书房里飞来近万的卷轴，还都冒着红光。”
洛映睁开眼，心陡然沉下去：
之前为了试探秋染，域图就一直放在书房，难不成是秋染？
无论是不是他，现在都不能打草惊蛇。
洛映看了一眼身边的人，眸子泛着冷光：
最好不是你！否则……
他轻悄悄的起身，一下床就快速离开，不过离开前他在房间留了一道神识。
开门，眼前的云宿天宫被书房那边一片火红映亮，他哪里还敢耽误，直接飞过去。
在他身后，秋染穿着里衣，赤着脚赶到门口，见状也快速套上衣服跟上去。
他记得域图就在书房，难不成是小世界出事了？
书房外站着二十几个弟子，一个个手里都拿着火红的卷轴。
秋染从地上捡起一个，摊开：
“禀仙尊，凡尘界12754号小世界，云宿三百一十四年冬月十二酉时，天降天火浩劫，下界众生皆为肉胎凡身，无半点仙力抵御，世界濒临崩毁。恳请仙尊垂怜，赐我等一线生机，仙尊万安。”
他又捡起一个，这次是突现万丈巨兽，无力抵抗，看描述应该是灵兽妖兽魔兽一类，故意被丢在下界。
秋染手微微颤抖，这么多凡人，按理说有仙尊坐镇，不该出此大祸才对。
这是有人故意为之。
有几个弟子怪异的目光在秋染身上扫来扫去。
“师父，这里有线索。”有弟子举起两个卷轴，快步走到洛映身边，摊开卷轴，“这里提起是一女子，这里则提到她曾是仙君，孩子被临沭魔界的人抢走，她要找她的孩子。”
秋染眉头微皱。
“这里也有！”有弟子大声道，“他说她给她儿子留了一个传送卷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