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反击
白鹤书院虽以诗书传名,却并非只知埋头诵书的文弱之地。
后院辟出大片校场,青草被马蹄踏得平整,立着一排排箭靶。
每日午后,学子们便褪去长衫,在此习骑、练射。
夫子常言,读书人当有风骨,不止胸中藏万卷,亦要身有气力,能弯弓御敌。
今天照样是射箭比赛,只不过地点定在了郊外的一处野地,是白鹤书院专门用来围猎的地方。
学子们被分为红蓝两队,规则很简单,哪方打到的猎物最多,哪方就获胜。
符乐一身猎装利落束身,乌黑长发高高挽成马尾,衬得整个人英姿飒爽。
她肤色本就莹白,日光洒落下来,那张脸庞白得近乎泛光,引得场上偶有人频频侧目。
沈令姝就站在她不远处,她自然也感受到了那些视线,她目光落在符乐脸上,垂在手底的手微微攥紧。
心理有点怨恨,有点不甘,凭什么,不过是一个买草药的女儿,身份低微,偏偏长了一张狐媚子脸,就知道勾引人!
越看越生气,越看越不甘,凭什么符乐是众人的焦点,她沈令姝身份高贵,知府千金!那些爱慕羡慕的目光都应该落在她身上才对!
围猎很快开始。
树林里某处,周彦彬擦着手里的弓箭,他们分为红蓝两对,符乐在红队,而此处正是红队打猎的必经之路。
周彦彬和马佑还有几个平常跟他一起混的狗腿子埋伏在这里,他们今日只有一个目标,就是让符乐难堪。
马佑握着弓箭,响起什么突然嘿嘿一笑:“你们没发现那符乐其实长的也挺好看的吗?”
他这么一说,旁边其他几人对视一眼,都心照不宣的笑了。
周彦彬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确实,挺不赖的。
就是家庭一般般,一个破开草药铺的,不值一提。
马佑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等到时候把她捉住,那还不是我们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周遭几个少年闻言,哄然低笑起来。
“说的也对,漂亮的人有的是折磨的方法,哈哈哈哈哈……”
几人说着便向围猎场深处走去。
周彦彬面前出现一个野鸡,他刚想弯弓搭箭,措不及防一箭突然从身后冲出来,他察觉到及时侧身,堪堪躲过。
就在他刚刚站稳身体的时候,另一只箭从暗处袭来,刺进他的衣摆,将他牢牢的钉在树上。
一切发生的很快,数道羽箭从暗处射来,马佑几人本就是一些胆小如鼠的人,平常借着周彦彬狐假虎威,如今遇到危险,当然是下意识逃命。
他们跑的很快,仓皇逃命间完全没有考虑到周彦彬还被箭钉在树上。
树影婆娑,枝叶筛落斑驳碎光,符乐自幽暗林间缓缓现身。
…………
不远处的山坡上,秋风肃肃,荒草遍地。
搭建的临时休息亭内,符玄墨正好整以暇的坐在椅子上慢慢品着茶。
影一随侍在侧,凉亭周围还站着几个侍卫一样的人,一板一眼,不苟言笑。
距离凉亭不远处,闻人知珩一袭白衣,手中拿着一个弓箭,正在漫不经心的调试着箭弦。
他声音温柔又清冷:“狄家通敌叛国,已被满门处斩,只剩下狄照这一个独子,正在被押送回京。”
这件事符玄墨早已经收到消息,他淡淡勾了勾唇,语气听不出几分真心:
“啧啧,真惨。”
闻人知珩继续道:“用不了多久,沈家勾结狄家的消息也会被一同送到皇上面前,届时,沈家也难逃覆灭之实。”
符玄墨道:“这不正好,你的人就可以上位了。”
虽然是这样,闻人知珩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他抬眸看向远方,似乎在寻找着猎物。
片刻,他的声音卷着秋风回荡在半空之中:
“狄家祖上曾是镇国大将军,手里握着皇城一半的兵权,如今他们倒台,你猜兵权会落在谁的手上?”
石亭荫凉,符玄墨安坐于石凳之上,黑袍铺落,衬得石色冷硬。
他一手随意搭在石案边,一手端着茶盏,不急不缓。
听见这话笑了一下,却是答非所问:
“我听说此次抓捕狄家,太子功不可没。”
闻人知珩微微颔首。
符玄墨道:“你那个哥哥还真是心急,一点都等不住。”
闻人知珩握着手里的弓箭,抬眸看向远方:
“关乎兵权,心急一点也在情理之中。”
他似乎锁定一个位置,抬手拉弓,不远处,一只野兔被一剑穿心,倒地身亡。
随行的侍从连忙跑过去将野兔提了过来。
符玄墨很捧场:“箭法不错。”
闻人知珩擦拭着弓箭:
“符公子这话这说笑了,虽然很不想承认,答案论起身手箭法,我确实比不过你。”
“这话就不对了。”符玄墨品了一口茶:“你哪里也比不过我。”
他缓缓起身,单手伸出,影一将早已准备好的弓箭递到他手上。
符玄墨持弓走到空地之上,黑袍被林间长风掀起一角。
他站定,目光穿过层层枝叶,落向密林深处,指尖搭在箭羽之上,弓弦缓缓绷紧。
咻的一声,利箭破空,雁落哀鸣之声响彻遍野。
闻人知珩摇了摇头,抬手拉弓搭箭,视线瞄准某处,却在即将射出的那一刻微微怔了一下。
“嗯?”
身边之人察觉到他的异常,符玄墨随意道:“怎么了?”
闻人知珩微微偏头:“我好看看见你妹妹了。”
很少有人知道符玄墨还有一个妹妹,闻人之珩却是清楚的。
符玄墨即将射出的长箭一顿,弓弦悬在半空,他调转方向,顺着闻人知珩的目光看过去。
果然,不远处的少女一身利落猎装,头发束成高高的马尾,青丝随着林间微风轻轻晃荡。
素色劲装衬得她身形纤细挺拔,没有平日里裙衫的温婉,反倒添了几分少年人的爽利。
她正手持弓箭一步一步向前面走去,而在她前方,粗壮的树干上钉着一个男子,男子不停挣扎,却怎么也逃不开。
头一次见到温顺的小猫也有亮起利爪的时候,符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