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我是什么人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但我之前找到了服务器子机，所以这里应该和净化塔的服务器有关。”赵黎白一边说着，一边尝试抚摸碑文上的数字：

“我听说每个服务器子机都有一个自带的坐标，八方境传人可以将坐标传回服务器，以获得连接。这个可能就是坐标。”

连清尘在旁边听着赵黎白的解说，适当地装出一副“随便你说，我在听”的呆滞状态。

这小年轻还挺可爱的，明明已经慌得不行了，却还要故作镇定。

连清尘默默地想。

比起之前见到的那对兄弟俩，眼前的这人高了不知道几个档次。

以及……“八方境传人”？

听到这个关键词，连清尘来了兴趣，各种相关的记忆浮现出来。

千年后的世界变化太大了，但是“八方境”依旧贯彻始终。千年前的八方境，是净化师们需要定期朝圣举行仪式的圣地；千年之后，“八方境”指的是管理所有净化师，从而间接维持着这个星际时代和平秩序的“八方境协会”。

“八方境传人”是一个特殊的群体，他们只会在协会内部成员的后代里诞生。

“八方境传人”在十八岁成年时会正式觉醒，获得一只性命相连的伴生兽，伴生兽能够与厄兽战斗，是目前所知除了安全区和唱咒外，唯一能让厄兽消失的手段。

八方境传人不会成为净化师，他们无法唱咒，但是可以和净化师搭档，协助对方，同时他们也能操作服务器子机，为子机注入能量。

这是连清尘作为一个普通学生能了解到的信息，他几乎是立刻就判断出八方境传人肯定还有别的重要用处。

主要是这个“伴生兽”听起来根本就是树灵。

这算什么？继他和狸球之后，八方境树灵集体学习和人类组队？那他赫连苍尘算不算开天辟地第一位八方境传人？

作为“八方境传人”，赵黎白并不是个自诩高贵的傲慢之人。他不算平易近人，但性格认真，做事一丝不苟，是个非常规矩的好学生。

赵黎白和连清尘的交集一开始不算多，在知道连清尘这个特殊学生后，赵黎白不知道是觉得稀奇还是单纯怜悯，平时多有照顾，也会和他主动交流。然后，在课程进行到需要组队完成作业的时候，在所有人炙热的目光下，赵黎白主动选择了连清尘作为搭档。

对于班上同学来说，这是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选择——连清尘虽然不太像人，但他的成绩确实没话说。

只不过很难判断赵黎白选择他当队友，究竟是“怜爱残疾人”的成分多一些还是“惋惜高材生”的成分多一些，亦或是单纯觉得这是个成绩好又不会攀交情的好同学。

不管如何，两人的搭档关系非常稳固，赵黎白指挥，连清尘执行，效率非常高。

眼下这情况也是如此，确认了“连清尘”的状态后，赵黎白便自觉开始带头指挥，哪怕他其实对现状也很迷茫。

他同样观察了一下四周，若有所思，目光落在了那块刻着数字的石碑上。

比起毫无头绪，大海捞针一般检查的赵黎白，连清尘已经看出来周围的灵气都流向了石碑的顶部，形成了循环。

还是那句话，灵气循环是构筑一个阵法乃至所有灵气相关物件最重要的一环，如果它无法形成循环，就无法稳定起效，就像是射出去的箭，丢出去的石头，一去不回。因此只要观察灵气的循环路径，就能发现一个阵法的核心区域。

那么问题来了，要怎么样才能快速引导这小子，让他明白关键点在那个位置？

此时，另一边赵黎白脑内灵光一现，看向连清尘，“会不会你才是关键？你来看看。”

连清尘此时正在思考“要不要干脆把这小子打晕再尝试自己探索”，闻言一愣，下意识指向石碑顶部灵气循环的枢纽。

下一刻，赵黎白已经顺着指引去检查了。有了明确的目标，那层轻薄的伪装便失了功效。

石碑被顶部打开，露出一块菱形的宝石。

“对，就是这个。”

赵黎白心定了下来，八方境传人能够给服务器子机充能，帮助服务器子机连接到净化塔。只要能连接到那边，他们就能够向八方境协会求援了。再不济也能把他们在这的消息放出去！

然而连清尘认为，事情不会这么顺利——按照他的经验，不太可能这么简单就找到解决办法，中间总要有一些波折。

果然，赵黎白正尝试接触那块子机核心，下一刻周围的灵气都涌了过来，化为血一般的红色。

【未开放权限，恶意访问】

【未开放权限，恶意访问】

【未开放权限，恶意访问】

四周空间一阵震荡，赵黎白意识到不妙，立刻后退至连清尘身前，试图将其护住，可惜下一刻，两人一同被不稳定的空间挤了出去。

=

赵黎白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泡在水中，在一阵阵无形的涌流中沉浮。

他的视野十分模糊，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清晰起来。

【“你在搞什么？”】

【“哦？”】

在“眼中”的景象里，“他”似乎是在和一个面容普通的少女打招呼。

少女回过头，似乎是有些惊讶。

周围的环境很吵，似乎有很多人，在七嘴八舌地交流。少女成为了人群的中心。

视野逐渐扩散开来，他终于看清楚了。

一片绿野之中，人群三三两两扎堆着。“他”抓住一个少女询问后，少女身边的人自觉散开，远处的人们纷纷凑到这边围观。

【“是树灵啊！”】

【“这是谁家的后辈，这是认识树灵吗？”】

【“好奇怪，我怎么对这个人没有印象。”】

【“那个姑娘是哪边的人？”】

人群还在讨论中，少女有了反应。

她狡黠一笑，一把抓住“他”的手，口中似乎哼唱着什么歌谣。

四周的场景虚幻起来，一阵扭曲后，她的声音竟是不断改变。从清亮娇嫩的女音，逐渐压低成男音。

【“我回来啦，想不想我？”】

直到睁开眼，他还没能从那梦境之中回过神。

梦境中看到的少女显然是伪装。在离开人群后，“少女”就卸下伪装，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只不过自己没看到真容就醒来了。

他是谁？为什么要伪装？这个梦境是谁的视角？

八方境传人只有在伴生兽诞生之后才会接受全套的传人教育，在那之前为了熟悉净化师相关的一切，他们会被送到净化师学院就读。

不过什么时候去读，读到什么时候，对于八方境传人来说是自由的。

赵黎白入学前一直在协会里磨练自身，上学对他来说只是了解净化师的一环，是伴生兽诞生前的准备。

他接受过的教育里，八方境传人与伴生兽有一方死亡，另一方也无法独活。

不过同一只伴生兽有可能在多年之后再度出现。这种死亡后再度出现的伴生兽，会让新的搭档以梦境的形式接收到它的记忆。搭档可以靠记忆，去协会里的记录寻找伴生兽上一次现身的记录，从而更加了解自己的伙伴。

不过这个梦不太好判断时代，他没办法以此推测伴生兽上一次现身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