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制品
眼睛又酸又胀,逼得李之聿不得不仰着头。
这一抬头,她还看到,天花板上悬挂着的灯罩,竟是用一整张人皮绷成的。
李之聿来时的路上,就已经在想着要不要找把锄头挖尸,也想象着一些恐怖画面,担心自己会不会害怕。
可真到了此刻,所有的尸体都在她的眼前,放眼望去都是,被拆得四分五裂。
李之聿难以置信地在这间木屋里踱步,随着目光扫过之处,胸腔里的怒火再翻涌一次。
木屋是二居室的格局,从客厅走到卧室,到处都是人皮骨头的痕迹。
李之聿还在卧室的正面墙上发现了一张白色框体,框里嵌着一张精致的人脸面皮。
李之聿知道甘老师和她的一帮走狗杀过人,但没想过竟然是虐杀。
难怪学校阴气重,原来都出自这些原因。
宁安静静飘在她身侧。
同为鬼魂,在她眼里,那些人皮、人骨制成的物件,因为她们的到来,全都微微蠕动,挣扎着向她们求救。
李之聿攥紧拳头,牙关咬得发酸:“等警察来了,我一定要把她们干的事全抖出来!给大家报仇!”
来的路上,她特意留下不怎么显眼的标记,只要熬到警察赶到就行,再带警察来这间屋子。
她就不信警察里还会有甘老师的人。
打定主意,李之聿带着宁安退出卧室,打算在树林里找个隐蔽处躲起来等。
刚走到卧室的门口,木屋大门处却传来推门的声响。
整间屋子的窗户都被木板钉死,唯一的出口只有大门了。
此刻门外动静越来越大,李之聿瞳孔骤缩,四顾搜寻藏身之处。
卧室里只有一张贴地的床,根本藏不住人。
难道今天真要死在这儿?
“跟我来。”正当李之聿决意与甘老师同归于尽时,宁安开口打断她,伸出一只手。
李之聿没有犹豫,一把牵住,任由宁安带她退到卧室墙角的棱状阴影里。
这是两面墙壁交汇处,刚好形成一片狭窄的黑色三角区。
宁安将她按在这狭小的角落,蹲下身,郑重地与她平视。
“你信我吗?”
李之聿眼神微闪,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好。”
话音刚落,李之聿以为宁安要像上次在教学楼厕所里那样附她身、跟甘老师正面硬拼,宁安却忽然抱住了她。
李之聿下巴搁在宁安肩上,整个人都懵了。
与此同时,甘老师推开门,和宿舍老师各持刀棒,朝屋内探进身来。
“里面有人?”宿舍老师手里还拖着一个昏迷的人,忐忑地问。
甘老师牵着因失了几魂而变得痴傻的甘静,小心朝里张望,踩过地上碎裂的白色锁具,看着大亮的灯,笃定道:“有人来过。”
一小时前,甘老师发现女儿忽然成了傻子,再见地上烧成灰烬的符纸,心里已猜出七八分。
待她全校清点各班人数,更落实了是李之聿动的手脚。
孩子傻了,嘴里还念念有词,甘老师骂她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人还没弄到把自己搞疯了。
又怕她说出不该说的话,便打算先把女儿藏起来,再去找李之聿,这才想起这间木屋。
至于宿舍老师拖着的那个昏迷者,正是张巧本人。
张巧刚被放出阁楼,见两个老师带着甘静鬼鬼祟祟,便跟上去探看。
结果听见甘静一路念叨“我不该杀人……”之类的话,大惊之下踩到树枝发出声响,被两人围追堵截,又因不熟林中地形掉进陷阱,就此被活捉。
也正因为张巧的出现,甘老师才耽误了不少时间,现在才赶到木屋。
甘老师扫了一眼昏迷的张巧,从回忆里抽回神,冷声道:“这丫头,长得太丑了。等会儿把她骨头磨成粉,再加点料,做成擦屁股的纸。”
顿了顿,她眼中泛起凶光,故意抬高音量说给暗中的人听:“至于那个偷偷摸摸闯进来的,我还没喝过骨粉咖啡呢。做成别的也行,听说外国佬最喜欢小女孩的身体当装饰品,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说完,她侧耳细听屋内的动静,却只有甘静痴痴傻傻的呢喃。
真能沉住气。甘老师越发肯定,闯进来的人就是李之聿,这丫头从转入学校来就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她将甘静绑在骨头制成的椅子上,免得她出去惹事,随即吩咐宿舍老师,语气轻松得像是让她杀条鱼:“你先把张巧弄了,记得留些好料,我打算做点装饰品去卖。”
“好。”
交代完毕,甘老师拎着武器开始在房内巡逻。
她清楚这屋子根本没地方可躲。扫过客厅无人,便径直步入卧室。
被宁安抱在墙角的李之聿,听完了甘老师那番话,又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敢想象被发现的下场,手指死死攥住宁安的手。
李之聿的视线紧锁在卧室门口。
就在拐角处即将出现甘老师鞋尖的瞬间,她面前的地板下倏地飘起几道半透明的黑色鬼影,直直挡在她身前。
李之聿脑子一片空白,不知这些鬼要做什么。
可它们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立在那里。
因为离得太近,她甚至能透过发帘缝隙看见女鬼们灰暗、没有瞳孔的眼。
“!”
李之聿吓得一把抱紧宁安,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她怀里。
强撑精神睁开眼,视线穿过对她而言半透明的黑色鬼体,落在正站在卧室门口的甘老师身上。
竟然和她刚好对视上了!
李之聿很庆幸自己心脏够强大,一茬接着一茬,还好没被吓出病来。
甘老师貌似只是意外往墙角扫了一眼,便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
灯亮了,十几平的卧室一览无余。
她收回搁在墙角的目光,像是完全没看见被宁安护在角落的李之聿,径直往里走。
竟然没看见?
李之聿心跳如擂,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就在甘老师往里走的瞬间,李之聿瞥见她的肩头挂着好几个鬼魂,龇牙咧齿地对她的灵魂蠢蠢欲动。
甘老师恍若未觉,仅揉了揉酸疼的肩膀,走到窗前检查。
木板上的钉子纹丝未动,没有破坏的痕迹。
她愣了一瞬,自言自语:“在我们来之前就跑了?”
窗户距离李之聿藏身的墙角仅有一臂之宽。
也就是说,只要李之聿愿意伸手,就能抓住甘老师的腿,甚至趁机掐死她。
脑海里闪过那个画面,确实很痛快,但她没有动手。
坏人该交给警察,公之于众,还这些孩子家长一个公道。
她也不想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