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产屋敷真临使用了母亲大方赐予的一个婚前心愿，希望她能把若叶许嫁给她的心上人。
产屋敷真临大方地给了若叶许多财物，毕竟她带不走那么多，令这个小侍女受宠若惊。可若叶得知产屋敷真临出嫁不带她时，几乎是一瞬间就哭出来了。
她以为自己做错了事，导致产屋敷真临厌弃了她，要把她从身边赶走。
产屋敷真临只道不想耽误了她。
无论若叶如何哭求，也没能改变真临的心意。
她决不可能带人走。
直到产屋敷真临出嫁当天，若叶还在送行的队伍当中，含泪偷偷觎着她。
这个时代还没有白无垢，她穿着苏芳色小袿，里面是初雪般洁净的白绫袿，下身长袴将身体包裹得严实。
产屋敷真临手中握着衵扇，薄如蝉翼的虫垂半遮住容颜。透过垂面，她也看见了若叶不舍和难过的表情。
她握着新侍女的手登上车驾，离开了这座她呆了一年多的产屋敷宅邸。
这里不是她的家，要嫁去的那里也不是她未来的家。
她将去天地四海之间。
为了不误吉时，队伍不得不在夜间行路，产屋敷家雇了许多武士，三条家为表诚意也送来了一些武士来保护她，给了队伍在夜间行路的底气。
产屋敷真临出逃难度更上一层楼。
但她丝毫不惧。
她曾经无时无刻不在盘算计划的每一个细节，在夜深人静时搬动房间内的花瓶做力量训练……产屋敷真临宽大厚重的袖袍里藏着两把小臂长的匕首，不到关键时刻她不会使用它们。
等到车队停下休整，她就会把身边的侍女都支使去做事，直到为她倒水的那女子归来，她即打晕此人，给人换上自己的衣服，然后再穿着人的外衫出去。
产屋敷真临已经提前吩咐过，如果她要睡了，任何人不准来打扰，她要保持良好的状态，不能让夫家看到自己容颜憔悴。
她再以解手为借口出逃，一刻不停地狂奔就好了。
产屋敷真临撩开车帘。
今夜无月，连风声也没有，唯有林间偶尔几声不知名鸟儿的啼叫，格外嘲哳。火把的光在风中摇晃，照出一片长长的，流动的暗影。
有些……奇怪。
或许是她太久没有出门了吧。
算着时辰，很快就要停下休整了。
产屋敷真临将车帘放下，垂着眼把手指交叠在膝上，做回一尊被妥善安置的人偶。
车队忽然停了。
最前方的武士看见了一个诡异的身影。
是个女子。
她撑着一把赤色伞，伞面泛着幽亮的光泽。浓郁的墨色和服，衣上织着大朵牡丹，边缘金线在火光中明灭闪动。
她转过脸来。
一张艳丽到极致的面容，眉形细长，皮肤如瓷器般苍白。令人心生畏惧的是那双眼眸……
血红色的眼眸。
“妖异……、是妖异……”有武士颤抖着啜嚅出声，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住口！”
另一个声音厉声呵斥了他。领头的人自己握着刀的手也有些发抖，只是硬撑着没有露怯。
明明他们可是有几十人，却没有一个人胆敢上前将她驱离。
太诡异了！
而这一边，产屋敷真临正要掀开帘子，身边的陪嫁侍女便按住了她的手，压低声音道。
“姬君，不可。武士们会解决的，您安心坐着便是。”
产屋敷真临只好作罢。
到底是什么？
今晚的计划恐怕是不能执行了。倘若武士们将那个麻烦解决，接下来整个队伍都将更加警惕。要是不能解决……
她恐怕会有更惨的下场，或死，或者比死更可怕。产屋敷真临的手指缓缓收紧，后背沁出微微薄汗。
不可以。
好不容易重来一次的生命，好不容易。
不可以，她不能死去！她有预感上天不会再给她一次机会了！
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两方僵持着。
产屋敷真临又听见了刀具出鞘的呛唧声响，然后是一声轻轻的笑。
奇怪，明明应该隔得很远才是，为什么会听见……是错觉吗？
产屋敷真临忍不住眯起了眼眸。
紧接着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用力捏碎后爆开溅开。随即是武士们的惊呼与杂乱的脚步声，有人喊着“小心”，随即又被更多的混乱响动吞没。
产屋敷真临的心脏咚咚地跳着。
外面的情况很糟糕，领头人好不容易把人心稳定下来，所有人围成半圈，武器一致对着那个诡异的女人。在二者中间的空地上，有一具无头的尸体，断面正在汩汩地流出鲜血。
产屋敷月彦……现在应该是无惨了。她对他们朝着自己拔刀的行为感到不悦。
明明今晚还算愉快来着。
“让新娘出来见我。说不定我会饶过你们一命。”
领头的武士站在人群前方，这只队伍的主心骨就是他。
他也惧怕这个妖怪，但他更怕产屋敷家和三条家。死在这里却没什么，若是活着却丢了姬君，不止自己，他的一家老小也要完蛋了。
他咬了咬牙，开口道，“十分抱歉，这不可以。我们的职责就是保护姬君，若你还有别的要求，可以……”
他的话没有说完。
“啪”的一声，似是水泡破裂的声音。
领头的武士就消失了，原地只留下一团浓稠的血雾，弥漫开来，缓缓地落在泥土上。
人群炸开。有人喊叫着逃跑，有人不小心被绊倒在地……每个人都惊慌而恐惧。无惨只好皱着眉头，又把几个逃跑的人变成了血雾，队伍才再次安静下来。
产屋敷真临站起身来。
“姬君！”陪嫁侍女拉住了她的衣袖，“您不能——”
便在此时，有侍女掀开车帘，颤抖着跪倒在了产屋敷真临的面前。
“姬君，求姬君救命！”
产屋敷真临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算是此时，侍女也不敢抬头直视她的容颜，“姬君，有，有妖怪在外面，她杀了好几个人，说要见您，才肯饶过我们的性命……”
“要见我？”
产屋敷真临可不认识什么妖怪，妖怪是怎么知道她的，还是妖怪单纯的想要新娘？
“是、是的，外面那个妖怪，长得很像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