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深渊吸附爪
投料的抓斗，进料的竖井，运行的输送带，燃烧的火炉，四通八达的管道，随处可见的钢架子……
这哪里是什么安全的垃圾堆，明明就是垃圾的终端处理场——垃圾焚烧厂。
“救我！我不想死！”
“好烫！”
尖锐的惨叫声、绝望的哭喊声不绝于耳。
钟乐乐回头望了一眼。炉内森森的火光此时成了照妖镜，刚才还相貌端正的脸在火光的跃动下阵阵扭曲，长出了青面獠牙。
一只只惨白的手不断攀扯着前面的人，由白到红，像是从淬火炼狱里爬出来步步幻化成人形的伥鬼。
“钟乐乐！”
钟乐乐刚回过头，一个巨大的超市购物车迎面撞了过来。
陆颂年大喊：“小心！”
钟乐乐下意识往旁边一躲，直直撞上了一个小孩。
小孩被撞得一摔，眼看着购物车就要碾过来，她来不及多想，主动迎上去一把拉住购物车的边缘，猛的往旁边一扯。
购物车的边框擦着小孩的衣角而过。
吱——购物车的轮子被卡在传送带和检修走道中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传送带剧烈颤动，发出濒死的轰鸣。
吱呀吱呀——伴随着一股橡胶的焦糊味，传送带终于摇晃着偃旗息鼓了下来。
“停……停了？”
钟乐乐还有点没回过神。
发现传送带被卡停的陆颂年立刻小跑过来。
他蹲下身看到了严重变形的万向轮，语气凝重，“这不安全，我们得想办法赶紧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哗啦——抓斗又往进料口投掷了一批垃圾。传送带停止了工作，竖井底部的垃圾没了去处，只能往上堆了一截。
“15分钟，”钟乐乐调出面板上的倒计时，又重复了一遍，“两次垃圾投放的间隔是15分钟。”
陆颂年刚要说话，却被身后的人挤了一个趔趄，钟乐乐眼疾手快地拉住他。
两人又可怜兮兮地被人群挤到了角落。
被恐惧塞满的人是没有什么理智可言的。
在这个外有抓斗投放垃圾内有焚烧炉炙烤的绝境之下，他们只能把希望寄于高高悬在半空的升降平台。
“好高啊，爬不上去。”
“墙壁那好像有个按钮……”
“谁敢去按？”
……
嗡——电机运作发出低频的嗡鸣，原本高悬的“空中楼阁”缓缓降了下来。
人群一涌而上，原本只能容纳两人的两平米平台，挤进去了七八个人。
混乱攀扯间不知道是谁的手肘撞到了平台上的操作按钮，嗡一声，平台又往上升了起来。
“我靠，谁按的！”
“别拽我！”
……
滴滴滴——超载的机器发出尖锐的爆鸣，轰隆——平台往下坠了半米才堪堪停住。
而平台下的人自发搭起了人梯，一个一个往上攀爬，像是来索命的厉鬼。
除了钟、陆二人，还有一开始拿着软鞭的乔清兰也在一旁观望。
陆颂年扯着衣领扇了几下试图缓解体内的燥热，“治标不治本，我们只能从竖井那边爬出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倒计时，“还有十分钟，我们等下一轮。现在快去找找有没有梯子一类的工具。”
钟乐乐盯着垃圾堆里一角金属色的反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陆颂年，你相信人多力量大吗？”
“钟乐乐，”陆颂年试图阻止她，“他们不会听的。”
“试试呗。”
钟乐乐重新踏上传送带，直奔垃圾堆里的那面破铜锣，她捡起来后抬手重重敲了一下。
铛——锣声回荡在整个残能置换中心，原本喧闹的人群纷纷看向她。
“距离秘境结束还有八个半小时，我们应该想办法从那边出去！”说着她伸出手指着竖井，“来垃圾堆里找找梯子，大家一起爬出去！”
一番话说的口干舌燥，但回应她的还是一片沉默。
一个大汉冷哼一声，“说的轻巧，万一那传送带又动起来了呢？”
“对啊，万一那垃圾又掉下来了呢？”
“垃圾倾倒之间有15分钟……”
钟乐乐话还没说完，又被打断了，“疯疯癫癫的傻子，要去你自己去吧！”
15分钟，乔清兰眼眸微眯，还是没有选择跟他们一起翻垃圾。
钟乐乐只好放下手中的锣鼓，又回看了一眼争抢平台的人群。果然人多力量大这种事情，也是要大家愿意一起用力才行。
陆颂年这才走上前，对她说：“别管他们了，先去找梯子。”
垃圾被高温炙烤，塑料、橡胶、腐烂的食物散出难闻的热气，就算是带着口罩也隔绝不了这份毒气的攻击。
钟乐乐被熏得眼眶发红，泪水不受控制地往外流，这对本就缺水的她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
对水的渴望压过了找梯子的任务，她的目光开始自动搜寻一切与水有关的东西。
钟乐乐到处扒拉着垃圾，看到了一瓶冰露，里面还有一个瓶底的水。她扯下口罩，立刻举起来往嘴里灌，那点水从瓶里落入口中，不过一秒就没了。
那股干热的燥意没消失多久，又火烧火燎地燃了起来。
旁边的陆颂年也在翻来翻去地找水，他更惨找了好几个矿泉水瓶都是空的，极度的缺水让他感到头晕眼花，大脑停止了思考。
他颤抖着手扫开垃圾，是一瓶饮料，花花绿绿的外包装看不到内里，陆颂年拿起来晃了晃，有水声，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打开盖子就往嘴里灌。变质的饮料发酸发臭，但他已经尝不出来了。
喝完的饮料瓶被他随手丢在一边，他继续翻着垃圾。钟乐乐盯着那瓶空饮料，猛然想起自己背包空间里存了好几瓶高铁饮料。
她递给陆颂年两瓶，自己也猛猛灌了一瓶，喉咙的灼烧感这才勉强降下去一点。
“不能多喝，还是要找水。”陆颂年灌了两口，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脑袋，又重新去找水了。
两人在垃圾堆里大翻特翻，终于在一袋零食里翻出来了三瓶矿泉水。一瓶下去，体内的燥热终于得到了缓解。
哗啦——垃圾又来了，陆颂年眼见着竖井那的堆料线又上涨了一截，找到水的庆幸感顿时荡然无存。
“钟乐乐，拿卡牌，没时间找梯子了，”陆颂年指向竖井底部，“你看那里！”
进料的竖井和焚烧炉中间由传送带连接。竖井和焚烧炉一样，底部都有一个巨大的开口，一个负责出垃圾，一个负责进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