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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品牌方之前，陈助理给徐鸢发了相当多的资料。她原先已然整理了七七八八，只是隔日就要见三拨人，心里还是没底。她昨日和李少泽说了自己的担心，他安慰道：“明天你人来就好，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我会帮你说。只是要准备好这台戏的内容，想想怎么讲给他们听。”

一早起来就去做妆发。既是要见人，自然要收拾一番。挑衣服的时候李少泽也相当讲究，说最好不要裙装。于是徐鸢选了裁剪利落、线条锋利的一套。等一切收拾完毕，匆匆开车到了会谈的地点。

这是一栋极低调的建筑，外墙白中泛青，外侧种植着法国梧桐，枝蔓繁复，树影投落在墙上如画一般。向上看是青灰色的瓦檐，入口藏在檐下阴凉之中。

并肩踏入石槛，里侧天井泻落淡金色的日光，周遭屋檐向正中收拢，形成四水归堂的格局。徐鸢不清楚为何将地址选在这处，再往内中大院走，几排玻璃展柜内部悬着大量书法画卷，一字排开，气势磅礴。

“带你来瞧瞧，这是我家里的主要生意。”

“你家里是盖美术馆的？”徐鸢不解。

“卖画的。”

绕过展馆，后方是一片极小的水域，西处有一栋小房子，门口陈助理已经在等着了。徐鸢一边走一边回想着昨天施小港给她阐述的创作理念，直到步入室内坐定之后，才缓缓抽回神。

“一会人来了，你别紧张。”李少泽握了一下她的手，“都是些和我有交情的。”

“好。”

第一位代表姓方，来自一个中端的手表品牌。徐鸢跟着李少泽同他招呼。陈助理特意告知过她，先前这个品牌同季封钰合作过罗马系列。李少泽开了话头之后，徐鸢将准备好的说辞大致复述一遍，方先生点头说“有想法”，但不做什么意见，难免令她稍有失落。

敲定合作内容之后，他同李少泽聊了几句钟表行业的事，徐鸢插不上话，只静看着李少泽客套。他坐在身侧，手肘搭在沙发边缘，很是随意地谈着，见对方还想就霖峰再多做交涉，李少泽三言两语了结话题，让陈助理给人送走了。

“怎么了？”李少泽看徐鸢不说话，以为她是紧张。

“亏得我昨天连夜打腹稿，结果我说的他不太在乎。”

李少泽笑笑：“这没什么关系。方代表这样的反而好合作，不会过多干涉你们的创作。”

“也是。”

第二个是织品，来者是一位年轻女士。徐鸢和她稍稍有些话题可聊，李少泽则是尽量少加入她们。最后定下来二十万的资金支持和全剧组的服装定制，道具那里如果有布料，算作附赠的。徐鸢聊得放松许多，主动将人送到门口。等回到屋内，李少泽正沏着茶，说：“这不是准备的东西用上了么？”

徐鸢接过茶水，“一会还有一个，说得有些口干舌燥了。”

“下面那个你知道，对方是做珠宝的，那一行的人相对刁钻，但要是谈成了投入也大。”

“我明白。只是这一天见三个，真是累人，脑子都要不够用了。”

“放平心态。你说得很好。”

最后一位穿戴得极为正式，四十上下的男士。大热天套着正装，进来的时候显然看出额角上挂着汗。“这位是周先生。”李少泽介绍道，却不主动去握手。

周先生只和徐鸢点头，落座之后只说“听听徐制作的想法”，等着徐鸢开口。对方没着急开谈，徐鸢就着《安提戈涅》这台戏讲到了人物与金石的缘分。

“安提戈涅这个人物，用沙粒埋葬了自己的亡兄。在自然之中，沙粒是岩石风化的尽头，但也是矿物孕育的母体。但这个人物复杂就在于她坚韧的心是为了爱，而不像《报仇神》之类去叙述恨。所以和您的理念有共鸣之处。”

周先生听到这里稍稍正色，接话道：“我们的初步设想，是走纯正的希腊风，比如说橄榄叶的元素，和这出戏比较契合。但听您这么说，让我想起了一个珠贝母为主要材质的系列。”

二人又就材质聊了几个回合，周先生在迟迟说来意：“我们不要多，只想要一个细链，在安提戈涅赴死那一场戴一下就可以，不影响整体。”

徐鸢沉思片刻，总觉得戴上项链反而不太契合人物，但又不清楚对方是否真的执着，只好说：“这个……我得和导演商量一下。”

周先生不回话，徐鸢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了。“戏里尽量不戴，但谢幕的时候是否更合适一些？节目册里做一页联名的露出也是相同的。对吧，周总？”李少泽朝着他看过去。

“李会长懂我们。”周先生这才松口。

李少泽转头看向徐鸢，“徐鸢。你觉得谢幕时戴一条，施导能接受么？”

“当然。谢幕可以，节目册也可以。”后半句她原想说“戏里不合适”，但住了嘴。部分认同就是部分否认，还是不要太直接。

只是她才反应过来，李少泽刚才喊的是她的名字，不像前两个代表面前，叫她徐制作。

最终敲定了五十万的资金，珠宝则是借用，上台前会有安保带过来，算是相当大方。临走前，周先生补充一句道：“李会长，合作愉快。下次若还有这种机会，恳请多多照顾。”李少泽笑笑：“周总帮了我们不少，自然是要的。”

徐鸢这才意识到，李少泽带他见人，也要还人情债。

陈助理送走周先生之后，回头将纪要发给了徐鸢，连带着交谈时的录音。等他匆忙又出去之后，徐鸢才迟迟看向李少泽。

“刚才多谢你了。不过你怎么知道他会接受只留个谢幕？”

“我又没有读心术，自然不知道他会不会接受。但我知道他不想把这件事谈崩。”李少泽看了眼时间，“一不注意都两点了，你不饿？”

“先不吃了，我一会要和施导碰个头。你呢？”

“我还有事，得到明天才能见你了。”

徐鸢点头，刚走出两步，手就被拉住了。她回头看着李少泽，也有些舍不得放开，脚步顿在原地。

须臾，李少泽起身走到她身旁，淡淡的竹香在她身畔萦绕。相握的手正传递着掌心的温度，徐鸢垂下眼，任凭他轻轻一拉，就整个陷入他的怀抱之中。

“舍不得你走。”他一手搂着她的后脑，低头去嗅她发丝间的香味。极轻的一个吻落在鬓发上，像是故意不让人察觉一般。

“又不是见不到了。”徐鸢埋在他胸膛，声音有些闷。此时她才有时间去慢慢体会这个拥抱的分量，还有那轻柔的手是如何抚摸着她，明明是这样强势的举动，却总留下几厘米的分寸。

片刻后，徐鸢抽出身，“明天见，少泽。”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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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上了车，那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