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危机
飞艇平稳穿梭在云海之间，舱内暖意融融，隔绝了高空的寒凉。
午餐过后，乘务员送上今日的特供甜品——质地绵密的奶油冰淇淋，顶端缀着一颗圆润饱满的格瑞普之眼。
这已经是莫莉吃下的第四份。
凯特坐在她对面，敛眉望着少女小口舔舐冰淇淋，视线不由自主被她舌尖一闪而过的那点亮色勾住。
他其实早有留意这点异样，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契机开口询问。
“你。”
凯特沉默观察许久，终于出声打破了餐桌上的宁静。
“这是什么？”
莫莉闻言茫然抬头，满眼不解。
凯特的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脑海中一瞬闪过要俯身轻触她唇瓣的念头。可理智瞬间压下这份逾矩的冲动。他收回心绪，转而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唇。
“你舌头上的东西，是什么？”
莫莉这才恍然回神，下意识动了动舌尖。金属舌钉随之轻轻晃动，熟悉的异物感漫上来，一道身影也随之浮现在脑海。
她眼底不自觉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这是奖励。”
凯特眉心微蹙，神色淡淡，不动声色问道：“谁给的？”
那个名字已经到了嘴边，莫莉却强行咽了回去。就像是孩子不愿轻易分享自己隐藏最深的宝贝，她斟酌片刻，轻声答道：
“是很重要的一个人。”
“这样。”
凯特不再追问。他敛下眉眼，在心底反复回味这一句话，一股难以自控的酸胀涌上心头。片刻后，他转头望向窗外翻涌的云海，将所有心绪尽数掩藏。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凯特与莫莉各自回到客房休息。
莫莉洗漱完毕却舍不得就此歇下。半湿的柔软长发披散在肩头，她轻手轻脚走出客房，漫无目的地穿梭在飞艇的廊道之间。
窗外是无边无际的墨色，偶尔有细碎月光穿透厚重云层，淡淡倾泻而下，照亮下方连绵翻涌的茫茫云海。
白日热闹的餐厅与公共休息室已然冷清，只剩零星几名旅客安静坐着。
廊道空旷寂静，脚步声在四下轻轻回响。莫莉独自穿行其间，心底泛起一丝奇妙的错觉，仿佛整架飞艇都归她一人所有。
她顺着回廊一路向前，最终抵达了飞艇尽头的露天观景甲板。
凛冽的夜风迎面扑来，莫莉双手轻扶金属围栏，垂眸静静欣赏夜色中云海的壮阔。忽然，一股隐晦的恶意腾升而起，犹如阴冷的毒蛇，悄然攀上她的后颈。
莫莉的神经瞬间紧绷。
余光捕捉到一道寒光破空而至，她猛地侧身闪躲，同时抬手格挡。下一瞬，锋利的匕首径直刺穿她的掌心，温热的鲜血瞬间迸溅而出。
敌人一袭黑衣，面容被尽数遮掩，只露出一双淬满杀意的眸子，死死锁定着她。
莫莉反应极快，骤然收紧五指，死死攥住贯穿掌心的刀刃，将念凝聚于脚上，借势猛地抬脚狠狠踹向身前的黑衣人
那人不过是一个普通打手。在如今已然掌握念的莫莉面前毫无招架之力，当即被踹飞数米，重重摔在甲板的地面上。
莫莉为自己从未展现出的力量惊诧了一瞬，随即抬手干脆利落地拔出掌心的匕首，随手丢在一旁。那道贯穿掌心的狰狞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粘连愈合，转瞬便只剩下一道淡红痕迹。
还不等她理清当下发生的一切，暗处接连窜出几道黑影，杀意凌然。
莫莉并不觉得自己的实力足够以一敌众，没有半点犹豫，她找准了包围圈的间隙，转身朝着来时的廊道全力奔逃。
可她的速度并不算快，就算全力奔跑，也很难甩开身后的追兵。急促的脚步声逐渐紧逼，双方的距离不断拉近。
千钧一发之际，身后的杀手举刀劈砍，刀刃狠狠嵌入她的肩头，鲜血汩汩涌出，莫莉身形猛地一踉跄，被巨大的力道掼倒在地。
但她没有就此认命停下。情急之下，她顺手抓起廊道边摆放的陶瓷盆栽，狠狠朝着身后追来的杀手砸去，借着短暂的空隙，撑地起身继续仓皇逃窜。
她刻意绕开主通道，专走错综复杂的偏僻拐角。几番辗转奔逃，她已然彻底迷失方向，慌不择路，一头撞进一条死胡同。
死路的尽头，伫立着一扇厚重坚实、格调低调华贵的大门。
莫莉别无选择，抬手用力推开门，俯身钻了进去。
门内光线昏暗暧昧，轻柔的轻音乐缓缓流淌，竟是一间藏在飞艇深处的私密酒吧。零星几名客人散落在吧台与卡座之间，氛围慵懒又静谧。
莫莉果断俯身趴伏在地，借着昏暗的光影掩藏身形，收敛全身气息，进入「绝」的状态。
没过多久，那扇门再度被推开，接二连三的脚步涌了进来，随后四散开来。
其中一道脚步径直朝着莫莉所在的方向逼近。她的心脏砰砰狂跳，下意识屏住了所有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飞快权衡当下处境，果断蜷身钻进身旁最近的卡座桌底。
抬眼望去，一双裁剪考究的手工皮鞋映入眼帘，纵使莫莉并不懂行，也能一眼看出这双鞋价值不菲。
莫莉下意识抬头，猝不及防对上了卡座主人的视线。
男人一头红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狭长的眼瞳微微垂落，隔着桌沿的缝隙俯视着躲藏的少女，眼底浮起一丝狡黠的笑意。
莫莉瞬间僵住身形，瞳孔微缩，紧盯着眼前陌生的男人，心底警铃大作，满是戒备。
他朝莫莉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抬眼望向酒吧内的动静，修长指间如变戏法般倏然亮出一张扑克牌。
莫莉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些什么，只看见男人手指微动，那张纸牌转瞬便消失不见。下一秒，利刃刺入皮肉的刺耳声响划破安静，纷乱的脚步声接踵而来，步步向卡座靠近。
莫莉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