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禅院家
第二天早上八点,甚尔敲响了芽的房门。
芽打开门惊讶地看着他:“甚尔,我们这么早就过去吗?”甚尔是夜行动物,没有任务的时候他早上一般不会早起。
甚尔嘴里叼着烟,看上去心情不错,他含糊不清地说:“现在出发到禅院家正好是他们的饭点。”
“我们中午要在那里吃饭吗?”他不是不喜欢禅院家吗,怎么还要去那里吃饭?
甚尔无语地看她一眼,这小鬼脑子里除了训练就是吃。但是转念一想其实也不是不行,按照他本来的想法是赶在饭点过去膈应一下禅院直毘人那个老东西。她倒是提供了一个新思路,找完麻烦再看他们不情不愿地做饭给他吃好像也不错。
“对。”他把嘴里的烟拿出来,丢在地上用鞋子撵灭火星。假惺惺地说:“你从来没去过禅院家,我这个当老师的带你去吃顿饭,感受一下禅院家的‘特色’,但是你到了那边要记住一件事。”
芽感动地看着他:“什么事?”
“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好!”
“你准备好就下来找我。”他说完转身就走,再待下去他就要笑出声了。
十分钟后,两人一起下楼。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司机是一个芽没见过的咒术师,看起来年纪比甚尔要大一些。那人见到他们过来,畏惧地看了甚尔一眼,随后低下头下车替两人开门。
甚尔没有开口替两人介绍对方的身份。
芽和甚尔一起坐进后排,自从上车后甚尔就闭上了眼睛,始终面无表情地保持着同一个动作。
芽懂事的没有多问。
两个小时之后,他们来到了京都的边境,这时候期间一直都很安静的司机——也就是禅院守近从车内后视小心翼翼地看向甚尔,他第一次开口了:“甚尔……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甚尔没有回应。
禅院守近咽了一下口水,没敢再次催促,车子继续平稳行驶。
随着时间流逝,他们离禅院家越来越近,周围的环境也从现代化的城市变成了古朴旧时代的宅院。车里的氛围开始变得越发凝重,禅院守近的额头上开始渗出冷汗,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终于,就在芽觉得他要撅过去的时候。
他停车了。
他转头语无伦次地对着甚尔道歉:“非常抱歉甚尔!我真的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如果让他们知道是我带你来的我一定会没命的!我的孩子才刚出生没多久,我的妻子也在等我回去。求求您放过我吧!”
甚尔没有说话。
禅院守近看起来快哭出来了,早死晚死都是死。他擦了擦汗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次发动车辆时,芽拉了拉甚尔的衣服。
“甚尔,我们下车吧?”
甚尔不笑的时候看起来真的很吓人,但是芽并不害怕。见甚尔还是不说话,芽打开了车门,用力把他从车里拽了下来。
禅院守近惊恐地看着她的动作,在发现甚尔真的被她拉下去之后更惊恐了。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甚尔下车后也没多说什么,就是冷淡地看了禅院守近一眼,对他说:“滚吧。废物。”
禅院守近飞快地调转车头踩下油门。他从后视镜看着他们的渐渐远去的背影,松了一口气。
他突然想起了和甚尔第一次对话的场景,那时的甚尔也不过才十三岁,禅院家正在内部选拔刚刚出生的直哉少爷直属“炳”小队,年轻一辈的精英都争先参与,毕竟那可是未来少主的直属部队。
当时一共选拔出来了七个候选人,志满意得的他们在回来的时候遇上了当时在禅院家最不受待见的甚尔,双方仅仅是一个眼神的对视就瞬间打了起来,很快那七个人就以不同的姿势降落在了各个角落。
最后的结果是那七个人直接失去了复试的资格,甚尔也被关了禁闭。
这时候或许有人要问了,那他在哪?
他的天赋低下,只能作为族内的“躯俱留队”的备用队员当当保安做做杂物,当时他正在走廊打扫卫生,这一幕的发生的太快,结束的也太快,他躲都来不及躲,最后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甚尔向他走来,他恐惧地闭上了眼睛。
却只听到了一句淡淡的:“滚开。废物。”
想到这里,他仿佛完全忘记了刚刚的恐惧一般,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个怀念的笑容,甚尔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而另一边。被芽拉下车的甚尔在车开走后对着芽说出了第一句称得上告诫的话。
“在这里收起你无用的善心,禅院家的人都不正常。”
两人向着山上走去。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路的两边出现了一排排石灯笼,灯笼的上刻面着禅院家家纹。再往前走,眼前出现了一座庞大的日式古宅。
两人停下脚步。
“到了。”甚尔说。
看着眼前庄严巍峨的建筑,芽踌躇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甚尔。
甚尔垂眸看着她,“怎么?害怕了?”他的语气冷漠地不带任何感情:“如果你后悔了,我们可以现在就回去,但是之后我不会再陪你去任何地方。”
芽立刻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怕,我要进去。”
说完她便抬脚向前走去,走了两步发现甚尔没跟上来。她回过头疑惑地注视着他。
甚尔这才露出了一丝笑意,他说:“我在外面等你,如果受不了了就让你的‘母亲’出来,到时候我会进去帮你。”
什么意思?芽刚想追问,甚尔就消失在了原地。
芽带着满心的困惑走向了禅院家的大门。
片刻之后她叩响了门环。
一个穿着灰色和服的男人打开了大门。
“您好。”芽率先问好。
男人看着门口这个衣着朴素的陌生女孩不耐地问:“你是谁?来禅院家做什么?”
芽礼貌地微笑着:“抱歉打扰了,我的母亲曾经是禅院家的人,我想来这里了解一下我母亲的——”
门被关上了。
……
不远处的甚尔看到这一幕一点也不觉得意外,他注视着芽的背影。等着看她接下来会怎么做。
芽再次叩响了门环。门又打开了。
里面还是那个男人,他嫌恶的挥了挥手:“去去去,不管你的母亲是个什么东西都与禅院家无关,别再靠近这里,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说完他又关上了门。
芽面无表情地第三次叩响了大门。
那个男人又一次打开了门,他凶狠地瞪着芽表情狰狞地说:“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