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决裂
晏清疏转身就走。
“……师尊”
晏清疏动作顿了一下,脚步却没停,她御剑飞走,几乎落荒而逃。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也不知道该给花知渐怎样的交代,那只是她为了逃离现场找的最体面的理由。
可她没想到,他会在这里,他为什么会知道这里?
晏清疏必须逃,她无法面对他,更无法面对现在的自己。
晏清疏御剑,将一切甩在身后,她下意识回了栖云峰,却在抵达的时候拐歪,径直飞过,然后在空中屏息隐匿身形。
沈景湛果然追了过来,周身的气息阴沉非常,强烈而浓郁的魔气裹挟全身,他停在竹舍前,四处张望,最后看向空中。
晏清疏看到他的眸光扫过自己所在的位置,精确无比地停住。晏清疏心脏急坠,立马转身,却险些撞进沈景湛怀里。
沈景湛抓住她的手腕,晏清疏用力挣了几下,都没能甩开。
她抬眼,撞进一双漆黑的眼眸里,不由得一怔。
曾经她喜欢他清澈通透的眼眸,像山间的一泓清泉,能清晰地倒映出林野百态。此刻这双眸子深不见底,翻滚着复杂的情绪,盯得久了好像就要掉进深渊里。
晏清疏挪开视线,却瞥见他额间一点红色血印,昭示他已堕魔。
她离开数月,他像变了一个人。
“师尊。”
沈景湛又唤了一声,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晏清疏回神,却没吭声,她用另一只手用力扒开他的手指,她方掰开一根,沈景湛便松了手指,转用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指。
手腕上落了一圈清晰的红痕,沈景湛盯着看了片刻,正要触碰,晏清疏极为用力地抽回了手,缩回衣袖中。
晏清疏毫不犹豫地转身,朝下飞去,甫一落地,她被沈景湛从背后抱住。
“……”晏清疏倒吸一口气。
“师尊为什么要走?”沈景湛低哑的声音擦着耳廓传来,不知为何,分明行为举止如此放肆,晏清疏却平白听出几分委屈,“为什么不听我解释?”
晏清疏的语言系统仿佛失灵,一个字也说不出。
她没回答,沈景湛也没放手,就这样僵持几息,晏清疏趁他不备,用灵力将他震开,转身,持剑,指向沈景湛。
沈景湛怔在原地,晏清疏用的那点灵力伤不到他,却也打了他措手不及,此刻他的目光落在镜天上,又看了看晏清疏。
晏清疏以为这样就足够表明她的态度。
谁知,沈景湛忽然上前一步,晏清疏持剑的手一颤,剑锋险些刺入他的胸膛。
晏清疏极力克制才没有后退。
她不能退。
“师尊可以恨我,打我骂我怎么样都可以,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沈景湛泫然欲泣,但晏清疏还是不动声色。
“弟子只是想见您一面,我知道我不该见您,不该出现在您面前,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师尊,我好想您……”
晏清疏持剑的手抖得愈发明显,可沈景湛盯着她,眼神破碎。
见晏清疏还是不吭声,他忽然上前一步。
晏清疏瞳孔放大,厉声喝道:“站住!”
沈景湛站住了。
又是一阵沉默。
晏清疏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她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一阵风过,吹得沈景湛身后的竹林沙沙作响,竹舍一如往常,静静矗立。
晏清疏数着自己越发急促的心跳声,最后还是沈景湛开口打破死寂。
“是宗主和您说了什么吗?”
晏清疏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起来不像自己认识的沈景湛。
沈景湛见她不答,便当她默认了,语气也急切起来,“我可以控制自己体内的魔气,我不会再失控的,只要再给我一些时间……我知道我有错,我可以解释的!我……”
“住口!”晏清疏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
沈景湛的表情出现一瞬空白,魔气如火焰一般燃起,他忽然低头,手按在额角,额间红印愈加鲜艳,像鲜血一般流动。
晏清疏有些错愕,她收了剑,上前想要查看沈景湛的状况,可魔气如火舌一般忽然朝她喷来,晏清疏下意识抬手挡住。
晏清疏痛得闷哼一声,沈景湛浑身的魔气骤然熄灭,瞳孔闪过几分茫然。
晏清疏迅速收拢掌心,藏入袖中,退后几步。
沈景湛察觉她的异样,可他进一步,晏清疏就退一步。
“所以,连师尊也不相信我吗?”
“……我相信与否,都不重要……”
信,我怎么会不信,可即便我相信,又能如何?
“为什么不重要?”
“……”晏清疏不出声了,掌心的血肉被魔火一刻不停地炙烤着,血液被她用灵力凝固住。
冰反复融化,血液反复凝固,来回不知多少次,一冷一热在神经上反复横跳。
晏清疏忽然抬头,目光聚在他乌黑的发丝上,又转移到他的双目间,忽然开口:“你走吧,念在师徒一场,我不杀你。”
沈景湛的神情出现了一道裂缝,他的瞳孔微微放大,神情由平静转变为不可置信,重又转变为平静,甚至挂上了一丝笑意。
“师尊在说什么?我好像听不懂。”
“我说,走。”晏清疏提高了音调,又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沈景湛笑意更深,语气轻飘飘的,好像晏清疏的话没什么大不了,可他一边说一遍往前走,逼得晏清疏不得不后退。
“师尊不是让我等吗?我等了,师尊也回来了,我们不是应该在一起吗?现在弟子的修为远远不止元婴,欠的账早该平了,可为什么师尊说的不作数了?”
“就因为我现在堕魔了,师尊就嫌弃我吗?还是说我不小心犯了错,师尊就不肯原谅了?为什么以前能原谅,现在不可以了?”
“明明是师尊先说喜欢我的,也是师尊先亲了我,让我等你回来,可为什么现在,要食言的是你,要赶我走的是你,想杀了我的还是你?”
明明掌心剧痛,晏清疏却觉得,不及他此刻所说半分。
晏清疏退至悬崖,身后是上千石阶,退无可退。
沈景湛却恍若未见,又往前一步。
他红着眼,所说字字泣血,“旁人谁都可以不信我,唯独师尊不可以……”
白鹤飞过高天,一声清啼,清脆空远。
“……”晏清疏一语不发,藏在袖中的手腕翻转,剑光一闪,刺入眼前之人的胸膛。
沈景湛缓缓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插着的那柄剑。
他正要伸手去抓剑,晏清疏却收力将剑拔出,沈景湛抓了个空。
他看着自己的血顺着剑锋拔出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