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谈条件
裴之珩先带苏柳拿了外伤药，盯着她上完药，到就近的供销社买了二斤糖果，这才正式踏上领证的路。
苏柳想起先前搁置的话题，说：“我不擅长应付人际关系，脾气不好，婚后你家里的人要是没好话，我也没有。”
“我更没有。”
他这么爽快，倒把苏柳整不会了，缓了缓才说：“婚后各过各的是必然，我有没有能力都不会干涉你的工作，你也不能干涉我。”
“意思是说，你兼差到运输队跑车、下乡采购，我也不能干涉？”
财务科的工作对她来说非常轻松，导致她平时可哪儿混日子，也真没白混，考到了驾驶执照，兼职运输队维修员驾驶员，还有采购员，都有过不小的贡献。
八十来块的月工资是这么来的。
苏柳振振有词：“我驾驶技术公认的好，采购业绩更好，遇到危险比绝大多数人懂得应付，既能避免别人出闪失，又能光明正大捞补贴，你为什么要干涉？没见女拖拉机手受到的重视？”
“你打电话跟大舅讨论。”
苏柳对着他的后背挥了挥拳。他是真有治她的招儿。
“作废。下一条。”
苏柳不肯，“长期生活在大院很闷，我就不能时不时去外面看看？”
这是假的，如今她争取这种机会，为的是顺道收集在京市搞不到的物资。
裴之珩做出妥协：“不涉及机密的出差，我申请带上你。”
“在大院怎么都要装出个夫妻的样子，好不容易出门，你还要我演戏？”
“你脑子构造是不是跟别人不一样？”裴之珩没好气了，“我出差难道是参观散心？到哪儿不是一下车就开会进车间？你住招待所，撒着欢儿玩儿你的，一起去一起回就是了。”
苏柳没词儿了，没好气地“哦”一声。
“下一条。”
苏柳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忽闪两下，“家务轮班做，你一天我一天，或者你一个星期我一个星期。”
“我不喜欢做饭，轮到我做家务的时候得吃食堂。”
“做饭是好习惯，可以培养成爱好。”
“培养不来。”
“我可以替你，你给钱或票。”
裴之珩语气认真：“确定会做饭？”
车间里一直流传着她“高超”的厨艺：熬个粥能糊锅底，荷包蛋没一次不打飞，好不容易做出看起来很好吃的疙瘩汤，却是齁咸齁咸的。
还不如他呢。
他再有想象力，也想不到她的奇遇，更想不到她前世练出了很不错的厨艺。苏柳只好说：“以前我不用心而已，并不是没天赋。”
“做不来要听我的，吃食堂。”
苏柳应下，话题又跳回到人际关系上：“你爷爷奶奶闲得横蹦，我不欢迎他们像对你哥哥嫂子弟弟弟妹似的，动不动住几天，指手画脚。你得提前给他们打预防针。”
“到时轮班做饭，不出两天他们就得跑。”
认定了她做的饭没法儿吃，苏柳气笑了，“你哪儿是技术天才？压根儿是抬杠的天才。”
“多谢你三年来的培训之恩。”
“听说兵王情绪特别稳定，在你身上可看不出来。退伍时把好素养也扔了？”
“听说大舅小舅没少气得跳脚，经常罚你负重几公里，他们也是兵王。”
“……最后一条，结婚后不许跟我吵架。”
“……不结了行不行？”
就她这材料，谁能跟她不吵架？让肝火烧死自己吗？
“总不能结了婚还见天儿被你摁着写检讨吧？我这厂花不要面子吗？”
“要面子会平均一年打十来回架？满京市就你一个没溜儿的厂花。”
“那就不结了，你去告诉大舅。”
裴之珩没理她。
已经告知长辈，不结是不行的，他们只能过过嘴瘾。
他对她的火气，自来是来多快去多快，不然早去见裴家的祖宗了，“往后尽量相互尊重，心平气和地商量事情。同意？”
“同意。”
接下来，领结婚证，户口归到一起，办理得非常顺利，工作人员都吃到了两人的喜糖。
走出办事处，裴之珩拿给苏柳一个存折，“你拿着花。”
苏柳看了看存款余额，五千整，“彩礼还是家底？”
“一部分家底。”裴之珩看看手表，“下午厂里有事，明天再一起买东西。”
“好。”
两人回到厂里，裴之珩说：“明天开始我请假，也给你请几天假。明早我去找你。”
“好。”苏柳看得出，他状态完全放松下来。
结婚了，她就算出幺蛾子跑掉，他也能通过警方把她揪回来，可不就踏实了。
他去了车间，苏柳回筒子楼。
是工作时间，留在筒子楼的都是职工家属。
苏柳只跟隔壁的张姐关系很好，前两天张姐家里出了急事，一家人回了乡下。
进到房间，苏柳端详了一阵结婚证书和存折，收进空间。
喝了杯热茶，找出口罩、黑框眼镜、白线手套，以及一双大一号的鞋子，放到空间的茅草屋备用。
她下楼骑上车，先去保卫科，找科长林昭。
林昭跟裴之珩一样，是退伍军人，不一样的是，林昭的工作是接受安排，裴之珩则是自己通过严格的考核进厂，一来就是厂里独一无二的八级钳工，当时不知惊掉了多少人的下巴，属实轰动了一阵。
虽然不在一个体系，却不妨碍两男子惺惺相惜，成了铁哥们儿。
见到苏柳，林昭微笑，“领证了没？”
“领了。”
“那可太好了，有之珩每天管着，我们小炮仗怎么也能少炸几回。”
苏柳又气又笑，“找你有事。想麻烦你让人盯着苏志城，他要是出厂，能拦下是最好。”
“没问题，他干的破事儿我清楚。”林昭眼神一冷，“不是说他媳妇儿继女被人扣起来了？我倒要看看，那俩人会不会安全地回来。”
“谢谢林哥。”苏柳给了他两盒特供烟，五盒大前门，“好的你收着，大前门给弟兄们。”
林昭笑笑的：“合着我要是不应，你就不给了？”
“哪能呢。”苏柳摆了摆手，“哥你忙着，我出去玩儿了。”
“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