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红色叹号
在地铁上坐着也是坐着,苏嫘随手刷了刷王田独事件的后续的后续。
本来家人所指公司切割再加蓝底通报已经足够将王田独埋入尘埃再不翻身。有人唏嘘有人警醒有人悔不当初有人执迷不悟,但说来说去这事就是这样,大家都很忙也都该散了。
可谁也没料到盖棺盖到一半,不知哪里杀出一位举着刷子的“夜游之美”,在众网友面前拖出渣男疯狂洗洗涮涮,一边涮掉他最后的隐私声名一边大喊“谁不信他是好男人?”“谁不信?”“谁不信!”
网友哪敢不信。
“我是嫂”三字狂暴出圈席卷各大视频平台,战袍舞姿踩点变装tag统统对齐颗粒度最后还要配一张王田独深夜被捕的高糊照片。
各种风格的博主起手先学王田独的标志性动作捂唇垂眸性感一笑,面向观众的问好声则是喉咙嘟噜嘟噜假装醉眼朦胧。收尾一定要像那位开直播的被打狗仔一样握拳跳跃仰头大喊“正义不迟到!”
紧接着是趣味场景小剧赛道百花齐放,“左手?右手?”“我是左撇子!”“他不行”“三万~六千五百公里~”“真有你的”等等热词不断,点子不断,乐子不断。
欢笑之余众人甚至没有忘记挖井人,转头合力替这位贡献出崭新物料的“夜游之美”请封出道。尊号正是“夜游深恋嘟噜嘟噜惯用左手不知右手嫂”,为了方便遂简称“夜嫂”。
王田独则顺势跌落为“夜嫂的嘟噜嘟噜”,据说蹭这个热度的人宠小布偶初稿已经流出了五版,个个呼声都很高。
苏嫘刷到的是第三版,一团面貌难辨的高挑人形一手牵条绳一手脱手套,绳结往旁边延伸出去另一头系着的似乎是只喝蒙的人形物又像是一个长了毛的大拳头?
怎么说呢有种不可名状但又招笑的设计感,让人第一眼以为撞邪第二眼开始祈祷。苏嫘敬畏地没有点赞直接划走,下一个实时报道同城新闻帖顺势顶上。
【刚刚!XX路与XX路交叉口发生连环车祸,七人重伤送医,目前均已脱离生命危险……】
苏嫘扫了一眼马赛克满满的事故现场照,三四辆黑白灰轿车乱七八糟地怼成一串,中间夹杂一辆色调偏棕体型极扁根本看不出牌子的神秘车辆。
刷的帖子多了苏嫘对认车也有了经验,这种外形略怪的车子标起价来最狠了。哪怕照片中它所处的位置最危险只要硬件到位里面的人应该也不会被挤扁……吧。
好人一路平安。
转眼地铁到站,苏嫘从容步下价值过亿的座驾,昂首阔步进入总值超十亿的小区,低调使用了造价几十万的电梯。最后来到月租金过千的十楼一室,拿起钥匙,开门——
“哇哦。”
苏嫘情不自禁地发出了惊叹,同时肩上的挎包倏忽滑落在地,却克制地仅仅使用了从门槛到玄关的一小块空间。至于玄关剩下的地方……正被某位人夫堂堂占据。
孟弦,这位二十几分钟前还在给她发送美味小饼干照片的贤惠男子,此时却以狂放不羁的坐姿盘踞于地板。
紧身的纯黑短T恤被他自己拽起了衣摆向上翻卷随意擦汗,该鼓的鼓该露的露极有分寸。再往周边一扫只见几根长短不一的水管散落在他脚边,水管工孟师傅擦过了汗就匆匆忙忙把其中两根捞上了工装裤努力捣鼓,干活干得神情专注眉眼无辜。
应该是为了方便修理,孟弦不自觉把腰肢侧朝着房门的方向弯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以至于苏嫘一开门脑子里感受到的除了邀请还是邀请!
“师傅忙着呐?”
苏嫘轻手轻脚地踏了进来反手关门,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使用了轻佻口气流氓眼神,“太太不在家吗?”
孟弦握着水管抬头看见苏嫘,刚露出笑容准备招呼一声,就被她突如其来的言语魔法打断了思考。
幸好他反应很快且发起扫来更不需要过脑,面色忽而一变,压低了眉眼隐露苦相,“嗯,我太太她,她已经很久不回家了。”
可怜的人夫期期艾艾地举起了水管,请求道:“苏嫘姐,这东西我搞不明白,能不能拜托你帮我看看?”
好说好说。你苏嫘姐拥有十多年的丰富独居经验,别说修水管了她还会补地漏安吊顶修电器。除了做饭是真不行,不行就是不行。
苏嫘一步跨到他面前,人夫蹬着工装裤乖巧让出一片扇形空隙方便她修理。
不过苏嫘把水管拿到手后就发现孟弦也不是什么废物,初步组装基本都完成了接下来就只需要卡纽对接……
专心干活的善良邻居苏女士投入起来就忽略了周遭,失望的人夫从地上爬起来带走了她的挎包。
于是等苏嫘心满意足地用自己组装好的水管完美地替换掉了厨房水池下面破碎的那根之后,刚一回头:“哎我包呢?”
“被我吃了。”孟弦坐在饭桌前对她翻了翻眼皮,“过来吃饭。”
“哦哦。”
苏嫘乖乖洗了手回来落座,孟弦推给她一盘现烤牛奶小饼干一份西红柿鸡蛋焗饭一大杯酸梅汤,然后拿辣酱给她拌了一小碗纯正火鸡面用来解馋。
东西还是那些东西,但是换个组装方式后就很神奇地变成了正常的午餐诶!
苏嫘一边咔咔咬饼干一边锐评:“我就说你是异食癖。”
孟弦气笑了,“异食癖做的东西你倒是吃得很开心。”
那有什么,她不歧视厨子!
失望归失望拌嘴归拌嘴,孟弦看着苏嫘捧着饭碗开开心心干饭的样子还是禁不住心头一软,从桌对面坐到她身边去见缝插针地擦掉嘴角饭粒:“慢点吃。你今天怎么饿成这样?”
苏嫘咬着筷子含糊地挤出四个字:“老板看重。”
别的原因她也不用多说,居家办公的打工人到底没有彻底脱离职场环境自然能听懂她的潜台词,同情地拍了拍苏嫘的肩膀表示安慰。
苏嫘坦然领受,但是拍着拍着她感觉孟弦的手掌落点好像不太对,“你往哪摸呢?”
孟弦看苏嫘已经吃完了焗饭准备衔着吸管一口一口地喝酸梅汤了,动起手来越发肆无忌惮:“哪有不对?你吃你的,接下来你又用不着手。”
用不着的手也不是你的手啊!苏嫘严肃批驳了孟弦对着她手套边沿蠢蠢欲动的试探心思,直训得后者眉眼耷拉神色恹恹,连求饶都用的是双掌合十的姿势,“我错了,你别生气。”
……更像小心翼翼的可怜寂寞人夫了。
苏嫘:“我没生气,你,呃,你要是特别想,可以自给自足的。”
孟弦直率地说:“我给足了啊。我就是想碰碰你。”说着说着他又笑了起来,“你要是答应了才麻烦呢,咱们得好好养病,争取细水长流。”
明明挑事的是他,这时候倒冠冕堂皇装起正人君子说教来了!
“狗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