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松香唇角还挂着笑，眉头却蹙了起来，僵硬道：“二小姐，奴婢是一等丫鬟。”
时唯兰愣了一瞬，下意识又以为自己做错了事，小心翼翼道：“一等丫鬟，是不能使唤的吗？”
松香沉默。
身后芳嬷嬷冷笑一声。
时唯兰忙站起身，把松香扶着坐下，“那你坐，我替你剥瓜子。”
松香吓了一跳，屁股像是被火烤了一般跳了起来。
那头芳嬷嬷阴阳怪气道：“二小姐说对了，咱们松香姑娘那可是个金贵的，哪能劳累着，您明日与夫人说一声，再要两个小丫头专门服侍松香姑娘才算正理儿。”
若是明白人，定然能听得出芳嬷嬷这话是在冷嘲热讽，偏偏是时唯兰。
她似懂非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吓得松香后脊梁出了一身白毛汗。
“二小姐说笑了，奴婢是来伺候您的，芳嬷嬷开玩笑，您可千万别当真。”
说完暗暗瞪了芳嬷嬷一眼。
难怪小姐要她到二小姐身边来，想是知道芳嬷嬷这个老货如今已经不与她一条心了，特意让自己来做眼线。
若是被二小姐这么个嘴上没把门的直肠子捅到夫人面前，她莫说是做眼线，这条命有没有还不一定了。
她瞪这一眼，芳嬷嬷愈发冷笑连连，“二小姐，你还不快些让松香姑娘坐下歇歇，松香姑娘身娇肉贵，可得供着。”
松香被挤兑得越发恼怒，终于不敢拿乔，老老实实替时唯兰剥起了瓜子。
她自小就跟时珍珍一块长大，从不曾干过这些粗活，平日不过是陪着时珍珍赏花写字，偶尔端茶递水在主子面前露个脸。
这会子剥了几粒瓜子，葱白的指尖硬生生磨得生疼，垂着头泪珠也挤了出来。
时唯兰更茫然了。
她怎么了？不就剥个瓜子吗？以往在家里，她三个哥哥都抢着给她剥呢，她若不吃，哥哥们还要委屈的。
这侯府真是怪模怪样的，时唯兰越发打定主意，今日晚间就去告辞回王家村。
这般想着，她索性动手收拾起了行李。
松香见着她的举动，越发心慌暗恨，眼见她将东西都收拾完，终于扛不住扑通跪下了。
“二小姐，奴婢错了，您千万别和奴婢计较，奴婢日后再也不敢怠慢，您说东奴婢绝不敢往西，求您大人大量饶了这一回吧。”
时唯兰：……
无措地眨了眨眼睛。
不是，这到底是怎么了？
好端端就跪下了。
芳嬷嬷在一旁看好戏，时唯兰头大地将松香扶起来，“你跪我做什么，若是折了我的寿可怎么好。”
芳嬷嬷听得终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算是看出来了，时珍珍的确心眼子多，但对上时唯兰，却是半点没有用武之地。
可惜夫人却看不明白这一点。
到了下午，厨房迟迟没有送晚膳过来，芳嬷嬷刚打发人去问，正院的人就来了，说侯爷和大少爷都回来了，让一块去正院用膳。
时唯兰精神一振。
正院的饭菜，一定很好吃吧。
眼看着芳嬷嬷要一起去，松香眼珠一转，忙挡在她面前：“芳嬷嬷，今日您跟了二小姐一天也累了，晚上就让我伺候二小姐吧，您好生歇歇。”
芳嬷嬷何等精明，眼睛一瞟就知道她肚子里几根肠子，索性就如了她的意。
她算是看出来了，在这长宁侯府，时唯兰就吃不了亏。
退一万步说，若真有人要她吃亏，芳嬷嬷一个下人又能做些什么呢。
思及此，芳嬷嬷竟莫名生出丝难过来。
还是眼不见为净的好。
没了芳嬷嬷，一路上松香自然是旁敲侧击地问着时唯兰与简贺可认识。
时唯兰老老实实地说了，却听得松香一头雾水。
什么叫凶神恶煞？什么叫阴沉可怖？
难道简侯爷与二小姐当真没什么干系？
因着传唤的下人传的晚，时唯兰到的时候，时崇山和时越都已经在了，想是时珍珍说了什么，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时唯兰丝毫没有注意到，从进门起，眼睛就黏到桌上的饭菜。
时珍珍浅笑道：“二姐姐可是饿了，今日厨房做的八宝珍鸭、雪片鸡脯都是我爱吃的菜，姐姐定要多吃些。”
说完又刻意顿了顿，“不过，还不知道二姐姐喜欢吃什么呢。”
她说完这话，余下几人都看了她一眼，但见她神色关切，并无讥讽的意思，才掩下心中的不自在。
“兰儿喜欢吃什么？”时越主动发问：“哥哥下次让厨房给你做。”
时唯兰连连摇头，“今夜的菜我都很喜欢。”
时越怔愣了一瞬，点点头，示意大家一块用餐。
一顿饭，吃得众人都沉默着，除了时唯兰一门心思夹菜，其余几人都不住地交换着视线。
终于还是宁氏忍不住开口：“兰儿，先前你将宋家少爷推入水中，虽说有简侯爷做主宋家不会追究，但长宁侯府与宋家终归多年交情，未免两家交恶……”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见时唯兰没有接话的意思，仍旧自顾自地扒饭，脸色又黑了些。
当真是个冤孽。
“明日一早你收拾收拾，随我去宋家给锦渊赔罪。”
时唯兰终于有反应了。
“赔罪？为什么？”
以往在王家村，哪怕是她推了村长的儿子，爹妈也不曾叫她去赔罪！
这一回本就是那姓宋的挑事在先，凭什么叫她去赔罪？
也就是这一瞬，时唯兰对宁氏产生了无可言喻的失望。
虽然她的失望与否对宁氏和长宁侯府众人来说并不重要，但她却不能不看重自己的感受。
“我不去。”她没等宁氏继续劝说就直接拒绝。
宁氏脸色一黑，“此事由不得你任性，宋老爷是大理寺卿，两家更是累世的交情，你如此任性，岂不是叫你爹爹和大哥难做。”
时唯兰放下碗筷，圆而大的眼眸在众人身上扫过。
她并不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女孩子，这会却莫名地清楚，面前这些人虽然是她的亲人，却都不喜欢她。
时唯兰站起身，“我没有做错，不会去赔礼道歉。”
“你放肆。”宁氏气得脑仁一阵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