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头昏脑胀理智全无
卫奇香从知州府回去,到店里查了账,盘了货,又带着店里的伙计们去酒楼吃了新上的菜式,这才回了棠府。
一进晏棠珩的卧房,便闻到一股暖融融的檀香混着淡淡的清香扑来。
太子早已洗漱妥当,发间还带着一丝清润的水汽,墨发松松挽着,只以一支素玉簪固定,几缕柔软的发丝垂在颈侧。
他在伏案看折子。
卫奇香见他一身月白锦袍松松敞着领口,忽然想起清水出芙蓉这句话。
她像没骨头一样,身体顺势一倾,头就软软靠在了晏棠珩的肩头。
晏棠珩身子微微一僵,嘴上嫌弃:“我已经沐过浴,一身干净,你倒好,回的如此晚不说,怎么还不去洗漱?别挨着我。”
嘴上虽是推拒,身体却没有往后避让,反倒微微侧过身,肩头稳稳承接住卫奇香倚靠过来的重量。
卫奇香埋在他肩侧,狠狠吸了一大口:
“太子殿下你好香啊!”
“油嘴滑舌。”
卫奇香又吸了一大口。
晏棠珩抬起食指,指尖抵在卫奇香的额头上,轻轻往外推。
“别再吸了。”他的嗓音略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先安分些,我有正事要同你讲。”
卫奇香依旧靠在他肩头,过了片刻,才慢悠悠稍稍抬起身,暧昧地笑:“什么事?”
晏棠珩抬手拢了拢被蹭得有些褶皱的衣襟,耳根的薄红还未褪尽,抬眼望过来,薄薄眼皮轻轻一掀,就这么瞪了卫奇香一眼。
说了是正事,这人脑子里都是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道:“你要我寻的人,已有了线索。你的梦倒也可能是真的。”
方才还散漫的卫奇香浑身微微一滞,嬉闹的神色瞬间散去大半,她直起些许身子:“当真?”
晏棠珩点头。
说起来这线索所指之人,卫奇香也认识。
和萧阿虎有关。
且说晏棠珩要彻查锦州府,首当其冲的便是查知州夫人的亲信,萧阿虎是吴夫人的亲侄女,自然是要查的。
这一查竟然有了意外之喜。
旁人大多只知萧阿虎同京城萧家闹翻后,离家出走,后下嫁给了锦州府甜水县的萧家旁支。
但早年间便有风言风语,说萧阿虎是为了个丫鬟和家中闹翻的。
那丫鬟名叫苏娇娇。
听见这个名字,卫奇香更是精神一振,好经典的名字!
八九不离十就是女主!
后萧阿虎离家远走,苏娇娇被关在萧家严加看管。
许是近日为多事之秋,京城萧氏忙着同新政打擂台,顾不上后院之人,也因为这几年,萧阿虎已经嫁了人,萧家便放松了警惕,叫苏娇娇趁机逃了出来。
苏娇娇只知道萧阿虎嫁到了锦州府,便往这个方向来了。
不料途中遇到锦州府的顾府少爷顾景丞,被他一见钟情,强行掳走,要与她成亲。
卫奇香一惊,猛地站起来:“什么时候成亲?”
男女主成亲之日,洞房之后,就是原书里她的死期到来之时!
以防万一,她绝不能让男女主圆房!
她的反应过于激烈,晏棠珩颇有几分不解,但仍说:“你这样急做什么,有萧阿虎,这亲事自然结不了。”
若萧阿虎还在甜水县的囫囵里挣扎,自然会同苏娇娇错过,可偏偏她回了锦州府,与喜轿擦肩而过,又偏偏遇见大风吹来,把喜轿吹了个四分五裂,还吹走了苏娇娇头上蒙着的盖头。
萧阿虎便这样同她重遇了。
于是萧阿虎当街打人,将顾景丞揍了个半死。
卫奇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啊,揍了个半死好啊,这样就没有力气圆房了。
她眼底迸出一丝光亮,顾景丞,听起来就很男主的名字,看来他就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了。
卫奇香恨不得现在就去刀了男主。
她想了想,作出一副关心朋友的模样,向晏棠珩开口要人:“太子殿下,能否将太医借给我,我带去给萧阿虎看看她有没有受伤?”
棠府是太子暂居之地,因此仿照宫禁,入夜之后,待到更鼓一响,便封锁各处门户,府中上下,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若是晏棠珩同意,她便立刻出府,杀到顾府,将男主毒死。
这很草率,也很冲动,但卫奇香难以掩盖住内心的狂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她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冒着咕噜噜的热气,将她整个人热得头晕脑胀,理智全无。她甚至没有去想,身为气运之子怎么能被打得半死不活,老天爷为什么没有保护顾景丞。
她只知道,现在就要去做。
一刻都等不了。
立刻,马上!
晏棠珩见卫奇香此等神态,没有开口催问,只是垂了垂眼,唇瓣抿成一道浅线的线。
但听见卫奇香要找太医,眼底又略过一点不自然。
他此番只从京城召了一位太医随侍。
可那太医心性胆小,午后他不过问了几句,太医便吓晕了。
……今日午后。
午憩后,晏棠珩起身之时,有一本巴掌大小的小册子,从褥子与榻沿的夹缝里滚落在地。
他翻开一看,竟是一本避火图,这里面千奇百怪,姿势各异,上面竟还有卫奇香的批注。
比如卫奇香在某一页写了“善!”,足见喜爱之情。
恰太医来请平安脉,晏棠珩思量片刻便问:了:“有一事,孤不解。男女之间,尚有册页图画,讲论房室之事。可男男之间,却不见有这般典籍,那世人又是如何为之?”
太医正低头收拾脉枕,听见太子问出这一番话,手猛地一顿。
呵呵,他就知道,又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
太医眉眼耷拉,神色透着几分破罐破摔:
“世间男女敦伦,乃是阴阳禀赋相合,只需知节制,便少有戕害。然男子相与,二阳相逢,躯体本就不相契合。”
晏棠珩追问:“不契合?那应当如何?”
太医生无可恋地垂眸,这事,太子一定要问他吗?
起先他本来觉得娶个男妾没什么,可是后来他骤然醒悟过来,这般悖逆伦常的事,若是日后败露,朝中旁人追究起来,到时候万般罪责,很可能反倒要扣在他的头上。轻则斥为蛊惑主君,重则落个教唆太子行邪僻之事的罪名。
左相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