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十二章：让座

△

“地铁”真的是在地下建的。

虽然温雅向来对于大周机械的移山之力向来极具信心，但即使是她，在看到几百里的铁路都能修在地道里的时候，仍然会因此而感到兴奋。

不过在买票的时候就不兴奋了。

首先是找人工售票的地方就找了好久。这个时代人人都有那种叫“手机”的美妙机器，他们大概是通过互联网访问了什么赊账系统，只需要对着闸机扫一下某种应该是编码了账户信息的图形就能进去。

其次是在终于找到人工售票的地方之后，那个售票员竟然说现在是高峰期，男客要多花一块钱买票。

可是温雅又回头打量了周围，其实乘客的总人数并不是很多，只是在一趟火车出站之后同一波次的人流稍大而已。

但实话说，面对一个长得还不错态度又特别好的男性工作人员，温雅还是不太拉得下脸细究这个规则。

她刚回过头伸手管她家阿沐要钱，温雨沐却又凑近了那个玻璃窗口，对里面的售票员问：“看着当下人并不多，为何算是‘高峰期’呢？”

那个原本对温雅和颜悦色的售票员，此时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了，以相当公事公办的语气说：“地铁的高峰期是辰酉制，也就是上午七点到九点，和晚上十七点到十九点。不跟随实际人流量调整。”

这本身就是纯粹的要符合地铁系统的规定，确实不是一个售票员能决定的。但温雨沐看他那变脸的态度也是不爽，故意问：“这规定实不合理，为何高峰期就要给男客涨价？”

售票员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在想这位看着也不像是听不懂周语的少数民族，怎么这点儿常识都要问？是来故意找茬儿的吧？

但他也怕投诉，毕竟人工售票处本来就没几个乘客，投诉一次就很影响绩效了。

于是售票员仍然耐下性子解释：“同志，地铁高峰期男客票价高，只是一个通俗的说法。实际上地铁收费规定是，所有乘客的基础票价都是三元，超过十二里后不超过二十四里是四元，之后每十里多收取一元。不过为了鼓励大家错峰出行，在非高峰期时乘坐地铁票价打七五折，例如您要从日城站坐到日城南站，正常收费四元，非高峰期就收费三元。”

“那为何女客就不鼓励什么‘错峰出行’了？”温雨沐立刻问。

那位售票员露出了一脸“能不能别找茬儿”的表情：“同志啊，咱们日城之所以要建地铁，就是为了减少地面交通的压力。本来上班族就是七五折，跟高不高峰的有啥关系？学生还能打五折呢，您有学生证吗？”

△

所以只能是多花一块钱——或者说少优惠一块钱——买了两张在这个时代已经非常稀有的地铁票。

温雅和温雨沐下到地铁站台层，果然看到铁路铺在洞里，不过有安全门挡着，一时间看不清楚洞深处的样子。

这一站排队人不多，所以他俩开开心心地在门口，按照地上的指示标站好了，想着进去之后还可以沿着车厢走动走动，看看这地下交通的全貌。

然而等到地铁来了，却发现里面已经挤满了人，几乎只能在门口留出来两个身位。

温雨沐顿时不想上去了——他最讨厌的就是离陌生人太近，而这个距离已经突破他安全距离的10%下限了。可是一想到他家姐姐上去会被别人挤到，他还是硬着头皮先踏进了车门，护着温雅小心地挪进车厢里面。

大概是其他人看他们穿着打扮怪异，多少也是让了点儿位置，好歹让温雨沐没有难受到胸口发闷。

总之成功挤上地铁了。

车门和外面的安全门都关上之后，列车平稳地启动。这时候温雅才在温雨沐的护卫下，稍微打量了车厢里的乘客一番。

这车厢大部分空间都是站位，跟她记忆中的火车二等厢相符。不过两边也有两排金属的长椅，没有座位分隔，但令人意外——又或者也算意料之中——地，座椅上坐着的清一色全都是女人。

如此场面倒让温雅有些熟悉了。这些女性乘客坐在椅子上一个个都贴得很近，甚至有人睡着之后不自觉地往旁边人的身上靠，本质上跟二百年前的火车货厢是一个道理——有限的资源会分配给让渡自身空间最多的人。

但即使如此，空地上还是站着很多女乘客，几乎占据人数的一半。不过相较于座位上的人贴着人，站着的还是会跟旁边的陌生男人保持些距离，大概说明这个新时代也不算完全礼崩乐坏吧。

温雅正想着，忽然坐在座椅末尾的一个戴条纹围巾的女人站起来，手指直接伸过来拍到了温雅的肩：“哎，姐们儿！坐这儿。”

温雅以为是自己看起来太虚弱了，顿时有点儿不好意：“……没事儿，您坐吧。”

“我马上下车了。”那位好心的乘客说着就往车门处挪。

“那……那谢谢了。”温雅连忙对她道了声谢，不得不在那个空位上坐下了。

温雨沐也相当真诚地对那好心人笑了一下儿。

然而列车开到下一站，戴条纹围巾的好心人还并没有下车。温雅有些意外地看过去，那位已经挪远了的好心人穿过两位其他乘客中间的间隙，只是相当亲切地对她笑了一下。

还真是遇到好人了。温雅不由得想，但她实在受之有愧——她其实并没有看起来这么瘦弱，或者说因为生下来就先天不足，她称得上早就习惯了。

△

因为这座位是别人让的，温雅不免想着如果还有其他人真的需要，她也可以把这座位再让出去。

又过了一站，那位好心人下了车，上来了几个新的乘客。

温雅注意到了其中一个人，是个穿着色彩鲜艳的某种弹性面料服装的男孩子，背着个双肩包，看起来十二三岁。虽然他个头已经不矮了，但此时脸色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