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Chapter 4
聒噪的夏蝉贯会惹人心烦。
循着某种持续的心跳声，五条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起先视线模糊了两秒，落入视野的是一片纯白，然后他看清了——
自己正靠在望月祈的胸口上。
幼驯染的后背靠着廊柱，脑袋微微低着，银白色的头发被晚风吹得有些乱。他左手搭在膝盖上，右手还保持着帮五条悟顺头发的姿势，手指停在白发中间，没来得及收回去。
五条悟在他怀里小幅的动了动。
望月祈的呼吸很浅。
大概也是累的睡着了。
这也正常，缩水的躯体在一瞬涌出了过载的能量，显然是不符合常规的。
五条悟仰起脸。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望月祈的下巴和微微抿起的嘴唇。
五条悟悄悄观察过，他只有在睡觉的时候眉头是放松的，不像醒着的时候那样总是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思虑？
五岁的小鬼忽然觉得半边身子有些僵住了。但他没敢再动。
因为一动就会把望月祈弄醒，而他好像很久没睡好了。
五条悟的感觉一向很准，他发觉望月祈今天不太对劲。
从下午开始就不太对。
虽然能很快出手解决了仓库的咒灵，但......
他还是眼尖的看见望月祈愿落下的手在微微发颤。
这本是细微之事。
小到如果不是六眼，根本不会注意到。
这种无力的感觉算不上好。
幼小的神子有点沮丧。
等到明年他能把术式运转透了，
他一定不会让望月祈再挡在他身前。
“呼——”
热风热浪拂过，连带着望月祈的发丝被吹的微乱。
五条悟看着望月祈的侧脸，忽然伸手。
他极轻地把望月祈垂下来的一缕银发别到了耳朵后面。
望月祈还是没醒。
这动作，分明足以让一个有戒备心的人睁眼了。
“......”
他收回视线，重新把脸埋回去，小小的打了个哈切。
既然祈这么困，那就让他多睡一会儿好了。
就一会儿……
——
不知过了多久，反正望月祈是被一只冰凉的爪子拍醒的。
“......”
“祈，醒醒。”
“......”
“祈——！”
他终于睁开眼，第一眼就是五条悟的那张做什么都不心虚的笑脸。
四周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走廊上的灯笼一个接一个的亮起，暖黄色的光把周围染成一片柔和的色调。
五条悟蹲在他面前，两只手捧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冰麦茶，正往他嘴上怼。
“你终于醒了！”五条悟把杯子收回去，理直气壮抱怨道，“你都睡好久了。”
“......多久了？”
望月祈还有点迷糊。
“从天快黑的时候到现在！仆人早先喊我们吃晚饭，但是我看你睡得那么熟就没叫你。”
望月祈揉了揉太阳穴。
他的确睡得很沉，恍惚到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闭上的眼。
大概是因为今天纹路的反应太频繁了。
从早上开始，手上断断续续的感觉就没停过。
望月祈看了看手腕。纹路没什么异常，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太一样了。
“祈，你发什么呆。”五条悟把冰麦茶塞到他手里，“喝吧。”
“你从哪弄的？”望月祈看着杯子，却不太敢接。
这实在不能怪他，
毕竟五条悟是有前科的。
三岁那年偷偷往他的水杯里倒果酒什么的，说出来真是丢人......
“厨房。”五条悟蹲在他旁边，两腿不自在的盘起来，“我跟小莲说你睡太久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她就让我先端来了。”
小莲全名五条莲，几年前被卖入五条家，现在负责五条悟的日常饮食。
也是那个被五条悟偷了果酒的倒霉蛋。
没想到他俩现在还有合作。
望月祈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到底还是接了过来。
五条悟回看他，表情真诚得无可挑剔。
......算了。
他喝了一口麦茶。
冰饮冲淡了夏日的浮躁，带着一点点茶叶焙炒时的香气。
良久，望月祈放下杯子，他看着面前这个五岁的孩子。
五条悟正低头研究杯壁上的水珠，用指尖把水珠一颗一颗地推来推去。
“悟。”
“嗯？”五条悟听到声音便停了下动作。
望月祈比他脸皮还厚点，自己没吃先问他试探一番：“你今晚吃了什么？”
“玉子烧，还有鸡蛋卷。”五条悟头也不抬，“鸡蛋卷太咸了，我不喜欢。”
“......好好吃饭，少挑食。”望月祈无奈的歪头看他。
“唔。”五条悟忽然抬起头，“祈，去吃饭吗？”
望月祈愿今天确实没怎么吃。
纹路流转折腾得他没什么胃口，别说早上了，就是中午，现在他也不太想吃点什么。
于是他欲开口——
“我不——”
没说完，五条悟便盯着他。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在灯笼暖黄光线下显得格外通透。
他那点再挣扎一下的念头很快被打消了一半。
“我晚点吃。”有人面色不改的转变话头。
望月祈有时候真的怀疑六眼是不是附带了一种读心功能。
否则他为什么总感觉，他一开口五条悟便知道他要说什么。
“不是祈自己说的。”
“好、好、吃、饭、吗？”
望月祈一低头，罪魁祸首正眨巴眼看着他。
这下说什么都没用了。果然，回旋镖打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行。”他带着怨念地起身，伸出一只手去勾幼驯染的脖子，“去厨房看看有什么。”
“好耶！”
得逞的小鬼一蹦三尺高，拉着望月祈的手就往厨房方向跑远了。
——
五条悟陪着望月祈吃饭，又一块洗完了泡泡浴。
此时两人正齐刷刷的坐在床上讲小话。
又是五条悟开的头，看来是白天精力没旺盛够，到点不肯睡。
“祈！你还没给我讲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