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梦幻联考
清朗却毫无感情的女声,如同冰冷的提示音,一遍又一遍地回荡在落针可闻的教室中。
阁觅写了三遍,桉考官就被迫一字不落地读三遍。
每一遍重复,都让桉考官愈发愤怒。
每一遍重复,都给在场考生带来了另一种选择和希望。
考场内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而有序的流动。
很快,阁觅便收到了回应。
一片片写有答案的稿纸在凝固般的寂静中无声传递,有的被折成小块精准抛至她的桌面,有的经前方考生之手依次后递。
那些纸片在空中划过时,带起极其细微的风声,像是受惊的飞蛾扑扇着翅膀,竟显得有些可爱。
最终汇总到阁觅手上的,竟有17张之多。
看着这些由不同字迹写下的答案,阁觅心中微动。这比她预想中要好。看来,就算种族不同、语言不通,为了通关,大家还是愿意合作的。
她清点后发现,17张答案有重复的,也有同一张纸条写了多题答案的,加上她自己解出的第25题,竟只差第15和24题就能集齐全部试题答案。
系统赋予的新手特权中,她尚有“一次提问”、“语言翻译”和“作弊豁免”未使用。阁觅之前和系统确认过,她无法用“一次提问”问考官每道题的正确答案是什么,考官受限于考场规则,无法直接提供答案,因此她必须迂回行事。
阁觅决定用最后一次提问机会验证纸条上答案的正确性。
她迅速将23道题的答案,连同提供答案的考生编号一起,誊抄在草稿纸上,分发给贡献者,随即转向自刚才起就如冰雕般矗立在她座位旁、浑身散发阴寒气息的桉考官,提出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问题:
【请告诉我,如何用所有考生能听懂的语言体系朗读,这些答案纸中,每位考生的编号及其所做对与做错的题目题号?】
那一瞬间,桉考官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尖锐而暴戾,仿佛有无形的黑色触须在虚空中扭动。
整个考场的温度骤降,光线晦暗不明。
其他考生无不屏息垂首,不敢与那恐怖的威压正面接触。如果目光可以化为利箭,恐怕阁觅此刻早已被桉考官戳得千疮百孔。
但系统的强压高于她本人的意志,黑发的考官只能用毫无波澜的声音宣布:
“A002考生,做对的题为:第3、4、23题,做错的题为:第9题;
A003考生,做对的题为:第6、17题,无做错的题;
……
A025考生,无做对的题,做错的题为:第11题。”
随着桉考官的话音落下,所有参与合作的考生,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那几个未曾提供答案的考生,以及那些给出了错误答案的考生。
尤其是A009和A025考生,这两个人的题号与其他人都不重叠,他们给出了错误答案意味着,考场内将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晓第14题和第11题的正确答案。
而未曾贡献过答案的考生中,A001和A020更是成为了众矢之的。因为只有他们在考场内没有同族考生。第15题和第24题的答案,只掌握在他们手中。
考场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绷起来,某种危险正暗流涌动。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透明的胶状物质,考生们的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角落里,有人开始无意识地咬指甲,也有人额头上渗出冷汗,还有人怀着别样的想法。这些小动作在一片死寂的考场中格外明显。
阁觅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早在她以号召者身份站出来,不惜得罪考官推动合作时,就已预见了这个局面。
无论能不能集齐所有答案,她都已将参与合作的考生们紧密地捆绑成一个利益共同体,以多对少地敌对那些不愿合作或心存欺诈的考生。
接下来,她只需要等。
一声轻微的异响从前排传来。
阁觅抬眼望去。
只见数道透明的丝线如同毒蛇般绕过桌椅,悄无声息地缠上了A001与A020的脖颈。
只听“咔嚓——”两声。
A001那双透着几分懵懂的圆眼瞬间暴突,蓬松的橙黄色尾巴刚刚因为惊恐而炸起,很快就变得僵直,无力垂落。
而另一位坐在不远处的A020号考生,复眼中的光芒骤然熄灭,尖喙无力地开合,却连一丝哀鸣都发不出,就被夺走了性命。
他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挣扎,便已悄无声息地鼠在了座位上,生命的气息瞬间消散。
出手的是A012。
从阁觅的角度望去,只能看见她挺直的背影,以及那头麦穗般、如瀑垂落、纹丝不乱的金色长发,在幽微的光下闪耀着耀眼的色彩。
她依旧端坐,腰背笔直,姿态甚至称得上优雅,唯有肩臂细微的弧度显露出动作。
紧接着,那夺命的丝线在空中一颤,如同嗅到新猎物的毒蛇,骤然转向,闪电般套向了A009的脖颈,猛地将他从座位上半提起来!
“—·—!—、—·—·—!(等等!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可以重算!)”
A009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那头原本颇有特色的花瓣状白色短发也狼狈地耷拉在额前。
双脚离地的恐慌让他徒劳地蹬踹,双手死死抠住颈间那深嵌入肉的丝线,试图获取一丝氧气,用他那套仿佛蚊虫哼叫般的气音慌乱地辩解着。
然而,在监考考官亲口宣判的错误面前,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他是否重算,此刻已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他的死亡会让试卷上的题变成通用语。
此外,他还发出了声音。
带着惊惶颤音的异族语句尚未在空气中消散,一道黑影已挟着刺骨的寒意倏然降临。
几乎在A009发出第一个音节的瞬间,阁觅身旁那令人窒息的阴冷压迫感便骤然抽离。桉考官的身影仿佛融入了鬼魅本身,众人只觉视线一花,她已立在了被丝线悬吊的A009身旁,快得超出常理。
她似乎正等着这样的“违规”发生。
方才被阁觅用规则步步紧逼的郁结之气,此刻尽数化为了一种近乎愉悦的残忍。白绸面具上那墨绘的嘴角难以自抑地向上弯起,勾勒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啊呀,”她嗓音轻快,仿佛嗅到了腥味的猫,带着一丝慵懒的甜腻,“这里有只不守规矩的小虫子呢~”
她甚至饶有兴致地绕着无法动弹的A009踱了半圈,用戴着黑手套的手乐不可支地撑着脸颊,故作天真地发问:
“不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