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这下好了,没学上了!
慕青阳把右手背在身后跪了下来,那只手已经疼得有些麻木了。
“刚才有人来报,说你在学宫惹是生非,欺辱同窗,还扬言要退学!是也不是?”朝梦公主一掌重重拍在扶手上,整个前厅似乎都震了三震,屋子里的仆从们纷纷跪了一地,只有林嬷嬷还站在公主身边。
林嬷嬷打圆场道:“公主息怒,小姐还小,说的话当不得真。”说罢朝慕青阳使眼色,示意她赶紧认个错,把这件事揭过去。秋莺跪在她旁边,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
慕青阳却并没有如她们意,而是梗着脖子道:“是,我不要去学宫读书了。”
林嬷嬷满脸无奈,秋莺更是吓得面如土色。
“荒唐!你可知这学宫有多难进?我此前从没有和你说过,就算是我也得给人送礼腆着脸求人家,这才把你塞进去,再者,你不读书要做什么?你年纪还这么小!”朝梦公主满脸怒容,她一拂袖,桌子上的茶杯摔倒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接着碎片纷飞,茶水溅了一地,有几滴甚至溅到了慕青阳脸上。
慕青阳忍着疼把右手从身后慢慢移出来,双手撑地,咬着牙。重重地给朝梦公主磕了一个响头:“是我愧对公主殿下的苦心栽培,但我也不是不读书了,我只是不想去学宫读书了。”
朝梦公主听了这话,面色缓了缓,但还是厉声道:“你以为昭京的学塾这么好进?你今天做的这些事,不用等到明天,消息就会传遍昭京城,说公主府出了一个不尊师重教,肆意妄为的泼皮,到时候更没有人敢教你了!”
“那就不去私塾……”慕青阳抬起头,直起身子,手腕出的疼痛因为刚才的动作愈发钻心,她毕竟才十七岁,还做不到对自己恶名在外面不改色,须知天底下最可怕的就是世人的议论,众口铄金,足以把一个人逼死,她母亲带她住在岁初山,孤儿寡母都有风言风语,她也见识过母亲应对这些无妄之灾的无奈。
“不去私塾,那去哪?哪有夫子教你?”朝梦公主揉了揉眉心,似乎也对她无可奈何。
慕青阳的脑子飞快转动,她想起了赫连泽说的话,又想起了赫连春的脸,还有他送自己的那方龙尾砚,至少他比武沚水之流可爱可敬多了,她试探道:“我觉得大表哥就可以当我夫子……”
朝梦公主被她气笑了:“你说阿春?且不说他自己就病弱,哪来的多余力气教你,再者,就算他肯教你,你又得叫他表哥,又得叫他夫子,这不乱了辈分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还要他当你爹不成?!”
“不能各论各的么……”慕青阳小声嘟囔:“他教书时我叫他夫子,不教书时我叫他表哥。”
此话一出,前厅都松快了许多,侍女们发出了轻轻的笑声,林嬷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朝梦公主也不好再板着脸,她道:“你倒是打的好主意!可是你今天不光招惹了夫子,还招惹了无忧,这笔账我还没和你算过呢!上次也是,你到底为什么非和他过不去?”
“是他先砸碎了我的砚台!”慕青阳提起这件事就来气,忍不住辩驳道:“我只是以牙还牙!”
“我不是说过让你不要和他再有瓜葛么?”朝梦公主拧着眉问道。
“我真的没有惹他,我听话了,我后来都没有和他说过话,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对我怀恨在心,而且他弄坏我什么不好,弄坏我最喜欢的砚台!”慕青阳也有点委屈,她认为自己并无错处可挑。
朝梦公主听了她的辩解,也有些哑然,她叹了口气道:“无忧是阿春的弟弟,你刚和无忧闹成这样,阿春怎会愿意教你?不来兴师问罪我都要烧高香了。”
慕青阳见朝梦公主态度软和下来,也松了口气,无所谓道:“不是说是异母兄弟,关系并不好么?”
侍女们互相对视一眼,又看了一眼公主的脸色,见公主未对此言表态,纷纷都垂下眼,前厅安静下来,气氛陡然变换,慕青阳猜到自己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了,可惜赫连泽不在这里,不然就有人捂住她的嘴了。
“你们都下去。”朝梦公主朝跪在地上的侍女挥挥手,林嬷嬷也跟着一起下去了,殿上只剩下慕青阳和朝梦公主两个人了。
朝梦公主往前走了两步,把慕青阳从地上拉起来,慕青阳右手垂着,很是僵硬,朝梦公主道:“他们俩再怎么不济,也是兄弟俩,这种话以后万万不可再说了,听见没有?”
慕青阳乖顺地点点头,朝梦公主注意到慕青阳的右手一直没有动弹,问道:“你右手怎么了?”
“被赫连无忧拧的,可能有些错位了,等会我回去上个夹板就好。”慕青阳不想让她担心,故作轻松解释道。
朝梦公主惊诧道:“你怎么不早说?”
“没事,我也咬了他,扯平了。”慕青阳眨巴眨巴眼睛。
“你这孩子!”朝梦公主嗔怒道,心下也有点懊悔刚才没有注意到慕青阳的手,光顾着发怒了,旋即叫来候在门口在的林嬷嬷道:“赶紧去请温大夫过来!”
朝梦公主让慕青阳坐着不许她动,自己则坐在她身边,她叹了口气道:“你可怨怼我?”
慕青阳摇摇头:“没有公主我恐怕现在已经是孤魂野鬼一个。”
这倒是慕青阳的真心话,没有朝梦公主,她一个孤女,不要说读书了,连活下去都成问题。
“你母亲把你托付给我,我不愿见你误入歧途,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规矩,但身在此间,如何能置身事外?”朝梦公主语重心长道。
“我并非故意与谁作对。”慕青阳垂下眼嗫嚅道,她斟酌着字句,她想告诉朝梦公主,学宫里的人都看不上她,觉得她是山野村妇,只有赫连泽会和她说上几句话,她原本以为能和武戈书交上朋友,可是她被赫连无忧欺负的时候武戈书什么也没说,后来也不曾安慰过她,夫子也踩高捧低,有了龃龉,就只会凶她,对赫连无忧就轻描淡写。
可是说了又有什么用呢?朝梦公主不是她的亲生母亲,难道还指望朝梦公主为她出头不成?说了反而平添朝梦公主的烦恼。
“这件事是我不好,”慕青阳终于开口道:“我会去求大表哥教我读书的,这次我一定好好学,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公主,温大夫来了。”林嬷嬷在门口恭敬道,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
“进来吧。”朝梦公主沉声道。
气喘吁吁的温大夫走了进来,他是公主府的府医,伺候公主多年。温大夫抹了一把额上因为被林嬷嬷健步如飞带出来的汗,林嬷嬷看起来有些丰腴,走起路来却很快,他都快把他中午吃的面从胃里颠出来了。
“参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可是身体有恙?”温大夫挎着药箱,弯下腰行了个礼。
“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