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扔掉
见禾甜出来了,大黄很开心,松开口中咬着的衣物,抬头冲禾甜嗷嗷叫了两声,尾巴还一甩一甩,求表扬。
禾甜:“……”
她伸手用力拍了大黄脑袋一下。
在外面捡个野猪崽子也就罢了,至少养大了能吃能卖钱,捡个人回来,只会分走她的食物,可是赔本买卖!
大黄不明所以,清澈的大眼睛满是茫然,尾巴也不甩了,呆呆地看着禾甜。
怎么了?
怎么不夸它了?
它又捡东西回家了啊!
禾甜没理它,蹲下来查看了下。
这一看,脸色更难看了。
呼吸微弱,左腿还断了,何止赔本买卖,这分明是谁捡谁倒霉。
死了——可能会摊上官司。
不死——要治伤,费精力费钱,还费粮食。
虽不知道哪里做错了,但察觉到禾甜情绪的大黄凑过来蹭禾甜的腿,撒娇。
怕邻里邻居听到动静出来查看,禾甜点着大黄的脑袋压低嗓音教育它:“不能什么东西都往家里捡!”
真捡个健康的人也就算了,至少能帮着干点活,不至于全倒贴。
捡个快死的还断了腿的,蠢虎!
“嗷~”大黄奶奶的叫了一声。
一只蠢蠢的虎崽子,能讲通什么道理?
禾甜没再理它,视线又落到那少年身上。
脸白得很,没有血色的白,闭着眼也能瞧出骨相清绝,是个美少年,瞧着不太像本地人,不过是哪里人都跟她没有关系。
视线下移,锁骨略过,然后是微微起伏的胸膛,正要继续下移,禾甜目光突然顿住。
他身上衣服是左衽?
禾甜以为自己看错了,又仔细看了看,确定是左衽后,她视线再次移到少年脸上,眉眼间多了几分迟疑和严肃。
虽然生活在末世,但书籍并没有断代,她曾经在一本通史里看到过,很长很长的历史里,左衽都是给死者穿的衣物。
他活着,却穿着死人的衣服。
要么是偷来的,要么就是别人以为他死了。
不管哪个,都不是什么好事。
她不怕麻烦,但这人跟她又没有关系,本来就是大黄这只蠢虎犯蠢往家里捡没用的东西,纵容它这一次,下一次它不定会往家里捡什么呢。
夜色正浓,村里人都在沉睡中,趁着没人瞧见,禾甜单手搂着少年的腰,像提个没重量的破布娃娃一般,直接把人提了起来。
尚在状况外的大黄,一看她把人搂了起来,又开始兴奋地摇尾巴,禾甜脚尖轻轻踢了踢它:“从哪捡的?前面带路。”
大黄明亮的圆眼睛,透着清澈的愚蠢,它歪了歪脑袋,耳朵都抖了抖。
禾甜又踢了它一下:“哪里捡的,快点带路,我还扔回去。”趁着夜深,都在睡觉没人注意。
大黄犹犹豫豫往前走了几步,回头查看的时候,就见禾甜已经跟了上来,它登时来了精神,哒哒哒在前面跑着。
今夜无风,月朗星稀,村里的土路在月光下泛着银白,一虎一人,哦,不,是一虎两人,影子一般静悄悄往村头的方向移动。
大黄一路跑到了村头的小河边。
又沿着小河往上游跑了一段路,这才停下。
河水安安静静流淌着,水面波光粼粼,禾甜四处看了看,最后善心大发,寻了棵老槐树,把人放到了槐树下。
这老槐树长得奇怪,刚好有个凹陷,人可以靠着,也能挡挡风。
“走了。”把人放好,禾甜就起身拍了拍手,招呼在水边玩的大黄:“回家。”
大黄叼着根水草兴冲冲跑过来。
一人一虎,原路返回。
河水流淌带动空气,起风了。
老槐树凹陷处的少年,眼皮轻轻颤了下,又颤了下,又一阵风裹着水汽扑来,他睁开了眼睛。
“……不准往家里乱捡东西知道吗?”
“你捡野猪崽回家,这很好,但是,不能捡人。”
“记住了没有,蠢虎!不准乱捡东西了!”
风里传来隐隐约约的训斥声,少年动了动手指,勉力抬手摸向右肩处,目光落在银光万丈的河面,眸色幽深寒凉。
回到家,禾甜看了眼被她训斥地耷拉着脑袋和耳朵的大黄,没哄它,只轻轻关上门,再示意大黄动静小点,不要吵醒了柳二娘。
轻手轻脚回了屋,又把堂屋门关严实——免得这只蠢虎又大半夜跑出去。
月光透过窗子洒进来,看到大黄委屈巴巴窝在墙角的窝里,已经躺回床上的禾甜:“……”
本想不理它,迟疑片刻,最后还是冲它招了招手。
大黄两只耳朵立马竖起来,眼睛都亮了,颠颠地跑过来在禾甜手心蹭了蹭。
“去睡觉吧,”禾甜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以后听话就不说你了。”
大黄美滋滋回窝里睡觉了。
第二天又是一个晴朗明媚的好天气。
养足了精神的禾甜,已经把昨天夜里的事抛到了脑后,她坐起来,穿上新买的棉布衣,满心欢喜准备做早饭。
做饭是一件很有意思,且很幸福的事情。
她已经越来越理解杳杳的心情了,换了她,她只会比杳杳记录得更勤。
柳二娘也醒了,禾甜让她再躺一会儿,她做好饭喊她。
左右起来也无事,还会给女儿添乱,柳二娘便继续躺着。
顶着晨曦的薄雾,禾甜先去屋后摘了把昨天挖黄土时发现的野葱。
早饭她准备烙葱油饼吃。
葱油饼的面是有讲究的,想要暄软一些,就一半开水烫面,一半凉水和面,想要劲道一些就只用凉水和面。
考虑到柳二娘的情况,禾甜决定用一半烫面一半死面来做。
先烧了一锅开水,面粉里加盐,用刚烧开的开水,缓慢倒进面粉里,一边倒一边用筷子搅成松散的絮状,另一半面粉加凉水搅拌成絮状,烫面和死面面絮混在一起揉成光滑的面团,放置一旁,醒一会儿备用。
吃葱油饼可以不用再炒菜,但得配点稀的汤水喝才熨帖,禾甜打算做鸡蛋面汤。
泥炉子还没晾晒好,也没另外添置锅,还是只有一口锅用,所幸鸡蛋面汤好做得很,先煮汤。
锅里添水,大火烧开,碗中放面粉,加少量水先搅成稠一些的面糊,等面糊中没有颗粒,搅拌均匀,再加水搅成稀面糊,缓慢淋入烧开的锅中,一边加面糊一边用勺子搅拌,很快清水就变成了焦黄色散发着麦香的透亮面汤。
面汤再次烧开,碗里打两颗鸡蛋,搅散,用筷子篦着,缓慢淋入沸腾的面汤中,鸡蛋面汤就煮好了。
健脾和胃,滋阴补虚,简单又营养。
尝一口,丝滑又醇香,整个人都熨帖了。
把面汤盛到盆里放在灶台上温着,再把锅刷洗干净,那边刚刚和的面也醒好了。
先把野葱切成葱花放一旁备用,面团醒过后,延展性和韧性都有增强,揉成光滑的面团后,擀成薄薄的面饼,用油和面粉调好油酥,均匀铺在擀好的面饼上,再散上葱花和盐,从一边开始卷,卷成紧实的长条后,切成均匀的小剂子,再两端收口,擀成不大不小的圆饼。
六七成油热,就可以下锅开烙。
地锅比较大,禾甜一次下三张饼,烙饼一看和面,二看火候。
火不能大,火太大,表皮很快就糊了,内里还没烙熟,小火慢煎是最好的。
葱香混合着面香,很快就充斥整个灶屋,烙饼要多放油才香,虽然家里经济情况不太好,禾甜还是照着杳杳记载的食谱,很是舍得放油。
在她看来,多放油也是她和柳二娘吃掉了,并没有白白浪费,无谓省这些。
钱没了,就想办法再赚,肚子可是万万不能亏着。唯美食与美景不可辜负。
表皮烙得金黄,翻面继续烙,等两面都烙好,就可以出锅。
金黄酥脆,瞧着就美味。
禾甜先拿了一个饼子吃,外皮酥脆,内里暄软,葱香面香,好吃的停不下来。
她后悔了,应该多和点面,多烙点饼子的。
一张饼子吃完,继续烙得时候,她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想吃的时候再烙就是,反正昨天去县城卖的面不少,还能吃好几顿。
随着香味越来越浓郁,一锅锅葱油饼烙好,禾甜这才喊柳二娘吃饭。
可能是心情好,也可能是齐大夫抓的药对症,又或者是今天的葱油饼和面汤好吃又对胃口,柳二娘比前两日多吃了一些。
一边吃,一边对女儿赞不绝口。
虽然能吃了些,柳二娘也只吃了两张葱油饼,喝了一碗鸡蛋面汤,便饱了不再吃。
和前几日一样,禾甜把余下的饼子面汤,全都包圆。
撕一块酥脆焦香的葱油饼往面汤里泡一下,再吃,又酥又软,是跟直接吃葱油饼不同的美味。
“昨夜睡得饱,”禾甜吃过早饭收拾了碗筷,跟柳二娘说:“我去后山多挖点黄土,赶在入冬前把猪圈垒好。”
入了冬,下雪上冻,猪圈就不好垒了。
而且一个冬天,猪崽子会长大不少,总不能一直养屋里。
柳二娘没再拦她。
一看她准备出门,大黄赶紧把自己碗里的碎肉吃完,哒哒哒跑过去,咬她裤腿,要跟着一起。
被它一咬裤腿,禾甜就想起了它半夜乱捡人回家的事。
也不知道昨夜那少年走了没,把大黄放家里,万一它再犯蠢把人拖回家怎么好?
还是带着它上山比较保险。
小野猪崽也哼哧哼哧追上来。
大黄毕竟大了,不用抱,还有几分战斗力,小野猪崽才多大点,小小一只,带着只会碍事。
“你回去,”禾甜把它脑袋轻轻踢得调了个头:“在家里跟小灰兔玩。”
野猪崽原地转了个圈,又追上来。
禾甜:“……”
行吧。
她就把野猪崽也带着一块上山——可能它不喜欢她给它割的猪草,小灰兔就是自己挑的口粮,也让它自己上山挑自己喜欢吃的口粮好了。
黄土就在山脚下挖,不用进山,就是有些麻烦,得用背篓一趟趟往家背。
垒猪圈用土量与糊泥炉子不可同日而语,背了两三趟,禾甜就放弃了背篓,去隔壁巧婶家借了个板车。
板车拉一趟,顶背篓背六七趟,大大提高了挖土运土效率。
这种程度的劳作于现在的禾甜而言,就跟挠痒痒一样,她中途都不曾歇着,一趟趟往家运,左邻右舍都看到她像个不知疲倦的小马驹般,还有人招呼她歇着干,别累着。
禾甜嘴上应了,依然忙个不停。
挖到第七车的时候,禾甜有点饿了,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喝水吃烤栗子。
大黄和野猪崽子一起不知道在玩什么,她瞧了一眼,反正俩崽子跑的也不远,又有大黄盯着,她就没多管。
正剥栗子壳呢,就见大黄突然兴奋地往她这边跑,一边跑一边呜呜。
禾甜瞧了一眼,见大黄叼着野猪崽子,有些好笑:“你又叼它玩什么,这样欺负它,会没朋友的。”
明明已经能和平相处,不咬小伙伴的脖子了,这会儿怎么又开始了?
等大黄兴冲冲跑到她跟前,禾甜这才发现,她嘴上叼的,不是家里那只野猪崽子。
“你又捡到野猪崽了?”禾甜确实有些惊讶。
大黄这创收能力,很可以啊。
大黄放下嘴里的野猪崽,也不讨夸,转头就跑了,没片刻,又叼了一只回来。
禾甜眼睁睁看着它,叼了一只一只一只又一只,一共四只。
这四只比较小一些,还没有经过大黄的洗礼,这会儿吓坏了,四只小崽子抱成一团,瑟瑟发抖互相取暖。
“哎?”禾甜看着冲自己咬尾巴讨夸的大黄疑惑地四下看了看:“家里那只野猪崽呢?”
不会是捡了这五只,把那只弄丢了吧?
“哼!哼哼哼——”
不远处传来野猪崽着急又亢奋的吭哧声,像是在呼唤什么。
禾甜第一反应是,它在喊她过去。
困哪里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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