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十章
得到皇上的许可，明昭的脸上立刻漾开笑意，颊边两个浅浅的梨涡也随之盛开。
钟宁朔不由得看了她一眼，想到安阳方才那番话，又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
惊马之事已经告一段落，皇帝挥了挥手让众人散去：“演武章程还需尽快重定，宁王与镇远侯留下，安阳送你皇祖母回宫。”
明昭跟着太后与安阳离开偏殿，又去法华殿陪她们闲聊了一会儿。
等她告辞出来时，日头尚未西沉。
暖融融的春光落在幽静的宫道上，远处隐约还能听见马儿的嘶鸣声。
明昭脚步一顿。
她今日的经验值还一点都没涨呢！
既然拿到了皇帝亲口应允的御马场通行权，当然得用起来！
于是明昭立马调转方向，请带路的女官送自己去西苑。
她刚走到西苑入口，便被守门侍卫拦了下来。
“宁王殿下有令，昨日惊马之后，闲杂人等不得再随意进入御马场。”
女官道：“镇远侯夫人已得圣上特许，可自由出入御马场，协助照料西极马。”
侍卫愣了一下，赶忙取来今日新送到西苑的口谕名册核对，待看清上面的名字，脸色一变，扑通跪了下来。
“宁王殿下和镇远侯都还未归，属下不知圣上新旨，请侯夫人恕罪！”
“你只是照令办事，何罪之有？”
明昭没有计较，走进御马场中。
昨日才出了惊马之事，今日的西苑明显比先前安静许多。
马场四周增加了守卫，原本供人试骑的几匹西极马也都牵回了马栏里，几名马夫和驯马官在各处忙碌。
明昭径直去寻逐月，还没走近围栏，那匹正在草地上悠闲踱步的银灰色骏马便抬起了头。
“逐月！”
明昭立即笑眯眯地朝它招了招手。
逐月站在原地望了她片刻，耳朵轻轻动了动，竟当真迈开步子朝围栏边走来。
一旁的女官惊讶道：“夫人，这马儿还记得您呢！”
“当然。”一道生硬的声音从马栏里传出来。
“它是最通人性的马。”
那人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腔调也十分古怪。
明昭循声看去，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站在逐月身边。
他的鼻梁高挺，眼窝略深，一头微卷的褐色头发在日光下泛着浅浅的金色。
尤其是那双碧绿色的眼眸，一看便知不是中原人。
“大胆！告诫过你多少遍了，不可随意向贵人搭话！”
旁边一名穿着官服的驯马官快步赶来，先低声斥了少年一句，又赶紧向明昭行礼赔罪。
“侯夫人恕罪。逐月自幼便由这位马奴照料，此次便让他随着马队一道来了京城。他不懂宫中规矩，还请夫人莫要怪罪。”
“无妨。”
听闻他负责照料逐月，明昭反倒来了兴趣。
少年已经被训得低下头去，从脸颊到耳根都涨得通红。
“你是西域人？”
少年下意识抬头，又迟疑地看向驯马官，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回话。
明昭索性摆了摆手。
“你们都去忙吧，我想单独问他几句话。”
女官与驯马官便带着其他宫人退到了远处。
明昭重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旁边没了其他人，少年明显松了一口气。
“桑错。”
“你会说中原话？”
“来的路上学的。”
桑错答得磕磕绊绊：“我们走了......很久，很久。”
说到这里，他眼里的光芒逐渐黯淡下来。
“没想到这么远。”
马队从西域绕行西南诸国足足走了大半年，对这个半大的孩子而言，也不知道哪一天才能再次回到家乡。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明昭赶紧换个话题。
“逐月一直是你在照料？”
“对。”
桑错见她没有摆什么侯夫人的架子，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姐姐，昨天你来过。”
他指了指逐月，认真道：“它喜欢你。”
姐姐？
明昭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个称呼倒是比“侯夫人”听着顺耳多了。
“是吗？”
她重新看向逐月，小心翼翼地将手伸过去。
逐月没有偏头躲开，翕动着鼻翼在她指尖轻轻嗅了几下。
明昭又慢慢抚上它的额头，逐月只是动了动耳朵，任由她摸了两下。
她转头问桑错：“平日里你都怎么照料它？”
桑错走到一旁，取来一柄软毛长刷。
“每天要刷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逐月刚到这里，不习惯。这两天脾气大，别人靠近，它会踢。”
“那你呢？”
桑错理所当然地道：“我可以。”
明昭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刷子，问道：“我能试试吗？”
桑错一时间愣住了。
这样尊贵的人，也要亲手替马刷毛吗？
“不行吗？”
桑错斟酌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你......也会做这个？”
“不会可以学嘛。”
明昭理直气壮地从他手里接过软毛刷：“我可是奉了圣上旨意，专门负责来照料这些西极马。”
虽然圣上原话只是准许她协助照料。
四舍五入，也差不多啦！
桑错替她打开围栏，明昭走到逐月身侧，先让它看清自己手中的刷子，然后顺着颈侧轻轻刷了一下。
系统提示音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
【本日有效照料开始。】
明昭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原来不是只有骑马才能增加经验值！
系统赋予的初级马术技能中包含了基础的马匹照料知识，于是明昭顺着毛发生长的方向，一下一下替它梳理起来。
逐月的一身银灰色皮毛本就漂亮，刷去浮尘以后更显得光滑油亮，在夕阳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明昭越看越喜欢，忍不住赞道：“你怎么长得这么漂亮呢？”
逐月应声打了个响鼻，又甩了甩尾巴。
“呦，你也听得懂中原话了？”
明昭一边和它打趣，一边继续刷毛。
逐月起初还不时转过头来看她，后来便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处，在明昭停手歇气时甚至还主动往她身旁靠了靠。
“你还挺会享受。”
明昭被它蹭得向后退了半步，忍不住笑起来。
桑错也蹲在旁边笑，朝她竖起大拇指：“姐姐刷马的手艺，好！”
明昭闻言越发得意，又绕到另一侧继续替逐月刷毛。
直到手腕已经渐渐发酸，她才终于听见了期盼已久的声音。
【本日完成对优质马匹的有效照料。】
【增加经验值10。】
【当前进度：30/500。】
哇，只是照料也能获得整整十点经验值！
照这个速度，只要她以后每日都来御马场，升级还不是指日可待？
“我明日再来看你。”
她摸了摸逐月的额头，将刷子交还给桑错，又朝他挥挥手：“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