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品牌标识就印在乳白色的购物袋上，萧肃把叠成方块的购物袋握在手中，声线有些紧绷说：“我只要你看到后的第一感觉。”
伏清点个头。
随即见他右手向下一甩，左手牵住袋角扯抻，购物袋中心的文字便显露出来。
谷壳黄的宋体字，像拓上去的，有凹痕。
整体呈上下结构。
上层保留“懒”字中的“悚”，“负”字部分由“𠂊”与“日”上下结构填充替代，“日”下方连接上“选”字中的“先”。“辶”去掉“＇”，由“得”字中的“丿”替代，“丿”与“束”形成连笔。
伏清看过第一眼，就说：“懒得选。”
萧肃嘴角慢慢展开来，眸带星光，确认道：“这是你的第一感觉？”
伏清点头。
喜悦以烟雾弥漫的方式在萧肃脸上展开。
伏清理解他的喜悦。品牌标识的意义就是第一眼能让人记住。伏清第一眼只看见了“懒得选”三个字，没有二次思考，在萧肃的标准里就是贴近成功。
当前新版标识购物袋只被宁晨霜允许在一家分店使用，萧肃并不在意，依旧愉悦说：“为什么我要选这个颜色，你能猜吗？”
伏清轻轻撇嘴，说得不温不火：“谷壳黄是鸡蛋的颜色，鸡蛋是你们最初的引流产品。”
萧肃道：“因为七一周二带的方巾，是谷壳黄。”
伏清倒是奇道：“和周二的关系是什么？”
萧肃望向她的眼睛：“周二是成双的。”
伏清低头笑道：“你想借助成双的迷信力量把顾客和懒得选绑在一起？”
萧肃说：“绑谁都可以。只有成双才能成对。”
伏清一头雾水，摸不清他古怪话语里的意思。也想趁此捉弄他一回，便随口问道：“所以你才想到要跟着我？”
萧肃一惊，眉毛上挑，认真说：“你帮我找到了解释。”
伏清也挑动眉头，认真说：“这个问题找到解释你就难了，你就不得不开始思考其它问题。”
萧肃笑道：“至少在洗衣液的包装文字说明这个问题上，我已经思考完毕。”
伏清等着他把手机送到自己眼前。只用抬个眼睛，就能看见图上是两种洗衣液包装。
一个写满功能和用法，一个只有去污飘逸的线型图案。
萧肃站在她跟前解释，话音从她额头滑下来：“每个品类只有两个包装，一个用文字标注成分，强调功能；一个用图案触动视觉，感觉神奇。”
伏清随即道：“一个卖给柴林，一个卖给来九枝？”
萧肃神色严肃起来，停顿片刻才道：“一个卖给阅读能者，一个卖给阅读障碍。”
伏清余光瞥见他在留意自己的脾气，萧肃还不知道她决心戒掉为七一发脾气。伏清抬起眼睛瞟他一眼，说：“阅读障碍，类型很多。”
萧肃说他知道：“生理上的阅读障碍是无辜的，人格上的阅读障碍才是真正的无可救药。”
伏清最近老爱盯着他看。萧肃会允许她看，没有回避眼神。伏清看他的脸长得正直又潇洒，行为却隐秘又狡黠，不禁像李古默一样天真说：“你总有能力从别人的无能里找到自己能做的生意，为什么你的样子还可以这么无辜？”
萧肃对着她笑：“你来告诉我，是为什么？”
伏清不答反问：“你不觉得来九枝可怜？”
萧肃收敛笑容，道：“假如我并不觉得她可怜，你会不会觉得我有人格上的阅读障碍？”
“不会。”伏清笃定摇头，“你只是会无聊一点。”
萧肃并不在意，挑眉道：“你可以带我看见有趣的东西。”
他手往香料店一指。
伏清探头出去看。
来九枝丈夫回来了。
来九枝正在招呼顾客，怪丈夫突然站在面前，碍了她的事。
丈夫笑呵呵的脸立马沉沦到谷底，幽怨的寒气从谷底慢慢往升腾，来九枝却看不见。
顾客要求再配一份炖牛肉的料包。来九枝叫丈夫从柜子里帮忙拿草果。
丈夫瘫坐在木头椅子上，不耐烦说：“我都累成狗了，你别使唤我。”
来九枝讪笑道：“是狗别坐我的椅子，是狗趴地上喘气去。”
顾客听得笑两声，说桂皮的味道闻起来真香，能不能送她一片，能一路闻回家。
来九枝赶忙摇头：“我们店不送东西，我的全是上等货，一颗花椒都不能送。”
顾客把桂皮扔回去，突然想起来今天想吃鱼，不炖牛肉，配料包不要了。
来九枝抓起装好的配料包就往背后扔。丈夫被砸中眼睛，怒吼一声。来九枝一脚踢在他小腿骨上。丈夫抱着小腿“啊哦噫”地叫。
来九枝愤愤道：“你回来干嘛！一回来就把我生意搅黄。你还有脸叫。”
丈夫不说话。来九枝又去招惹他“哑巴了”？丈夫回一句“懒得跟你说”。来九枝有气，吩咐他去接儿子放学。丈夫找借口不想去。
来九枝吼道：“你累，我不累？做一点儿事情你就累你还活什么人，你死了算了，还不用像‘蹲’瘟神一样蹲在那里碍人眼睛。日你妈，一个家里没有一个有出息的，老子上辈子做过什么缺德事，这辈子要遇到你们这两‘蹲’瘟神…”
萧肃说：“她看不见自己的怨气是从内生成的，这就是人格上的阅读障碍，她拒绝承担责任。”
“可是所有责任都是她在承担。”康小诗又跑出来插话，“她是不招人喜欢，但活都是她在干。”
萧肃淡淡说：“她觉得干活是上辈子做过缺德事，是替别人干的，她不知道干活也是她自己的责任，所以她气愤。”
康小诗嘟起小嘴：“她老公不干活，她还不能发发火？”
“她老公没有干活吗？”
康小诗被问得不吭声。
萧肃笑道：“这男人一个月才休三天，为什么还能忍受女人发火？因为男人知道自己在推卸家务责任。夫妻都想推卸家务，只有一个人能成功，那么一个人就要干活骂人，一个人就要不干活挨骂，没有谁能只占便宜。”
伏清对着扶额思索的康小诗，问：“你有没有听出来他在教你做生意？”
康小诗刚刚解惑的表情，转眼又迷惑起来。
伏清说：“来九枝不想送桂皮，顾客就不买炖料包；来九枝送桂皮，自己就觉得吃亏。她应该怎么办？”
康小诗摇着头，转脸朝萧肃问：“该怎么办？”
萧肃不喜欢解释，却看了一眼伏清，见她期待的模样，于是他说：“一块桂皮，当然要送。会到市场买菜的顾客，你一定要留住，别让人往超市跑。”
康小诗甜甜地笑道：“话是这样没错，只是我送了一回残次品，后面客人每次来都盼望你送点东西，又该怎么办？”
萧肃说：“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