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追寻
一路沉默无言，直至回到村中。
两人一前一后，在暮夏的朗月中，温望宸推开了小院的木门。侧了侧身让陆慎之进来。
陆慎之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温望宸看着陆慎之进来，关好了门，不顾他什么举动，头也不回的就进了屋。
他实在不知道什么样的反应是对的……
今晚的餐桌上有两条鱼，是这几天出海寻人的那些人打的。虽然温望宸没再去，但寻人一直都没停。寻找之余，他们亦继续捕鱼。
不知怎的，这几天海上鱼群格外多，次几次收网几个人都差点拉不住。
后来一船人一合计，索性分些给那些在家中等候的人。毕竟她们都是等着丈夫、兄弟打渔归来赖以生存。
乡里之间，互帮互助一下是应该的。
陆慎之看着那新鲜的鱼，心里暗暗感叹：终于不用再吃那腻的不行的腌鱼了。
当然，他不好表现出来……
温望宸听如姨说明这鱼缘何而来，浅浅笑了笑就开动了。他在这小渔村近五年，日日餐桌上都鱼，吃什么样的鱼早也习以为常。
更何况“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温望宸从来不挑剔食物如何。
如姨看着他俩吃了一会，忙说自己得去织布。
如今平叔不在家，如姨重新拾起了未嫁时的织艺，想着这样好歹能换一些粮食。还能让自己收收心神，别老想些有的没的。
今夜，她对着皎皎明月，能多织几寸呢。
沉默，沉寂。
小屋里只剩下木碗木筷碰撞而发出的轻微响声。
温望宸埋头吃着，陆慎之则悄摸摸的观察他。
见他猫儿似的斯斯文文的咬下一小口鱼肉，陆慎之就很想摸摸他。
！
还好在行动前他的意志制止了他。
这种鱼的小刺很多，温望宸凭着多次吃鱼的经验，小心翼翼的分辨着小刺，然后轻轻拨开，再把那块清理完毕的鱼肉咬进嘴里。
他吃着吃着觉得对面那人好像看着自己……
不确定……于是他抬头看了一眼。
猝不及防的对视。
“……”
“……”
“陆公子不吃么？”
“啊…哦…吃，就是，就是这鱼刺有些多…”
温望宸扫了一眼对方的碗，那一条鱼只浅浅的没了一个表层。
温望宸想，总得让陆公子吃上吧。
他思考了两秒，拿过陆慎之的碗开始细细的挑去鱼上的小刺，把鱼肉分成一块一块的。
陆慎之先是有些惊讶，而后发现自己无事可干，就专心的看着温望宸……挑鱼刺。
很快，陆慎之碗里的鱼成了一块又一块的，温望宸再怎样镇定也抵不住陆慎之这般热切的看着他。
扒完鱼后，陆慎之匆匆丢下一句我吃完了，先去歇息就逃似的把他的碗收拾好，回了房间。
陆慎之笑笑，觉着今天的鱼格外美味，且一根刺都没有。
陆慎之珍重的品味这一小条鱼，待到鱼肉有些微凉，他才吃完。
末了，陆慎之收拾好木桌，接着几分月光回到了那间略有些逼仄的小间，躺在了属于他的床褥上。
温望宸的呼吸均匀、绵长，听起来睡得很香、很熟。
傍着这轻微的声响，陆慎之却一直看着小窗外的月亮，他还有事要去确认，久久未入眠。
更阑人静之时，陆慎之抻了抻有些僵硬的四肢，而后起了身。
小屋的木门开关时会发出“吱呀”的声响，陆慎之为了不打扰了温望宸，便就进翻窗跳了出去。
殊不知，温望宸本也有心事，亦是浅眠，陆慎之些许的响动一下就让他清醒了。
温望宸转头看向那窗户，一阵没由来的心慌涌上心头：他，这是要走了吗？
陆慎之没能察觉到这些，他步履匆匆，趁着夜色到了海岸边，稍稍入水变化出他那三十余尺的原形。
蜃怪入海，海中万物自然退避，本来汹涌的海也因他的到来而宁静了几分……
陆慎之凭着真身，在海中能看见丝丝缕缕的银白光泽——那便是他灵力残留的痕迹！
陆慎之随着那流动的色泽潜行，果不其然在离下海处几百里的地方发现了超量的灵力残留。
在银白灵力掩映中，陆慎之发现了一艘完好无损的船只。
船上的人们好似沉沉的睡着，满面安详，不被任何打扰。
该回家了……
陆慎之心想，他吐出一口气，大量灵气裹挟着，将那艘船带到海面。
本想着直接将船只送回岸边，又思及这样解释不通，于是他将船只送到了一处荒岛。
看着银白色泽淡去，船上的人们有了要醒来的征兆，陆慎之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不声不响的游了几百里回到岸上。
天光从海的尽头放大，不知不觉，新的一日这般来到，陆慎之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得趁着没人发觉快快回去。
将要日出，已经有许多人早起准备一天的劳作了，陆慎之避开那些人，心有余悸的回到了他的床褥上。当然，还是翻窗。
温望宸自陆慎之去后一直没再入眠，他都快觉得陆慎之这一去是不辞而别，不再回来了，还失落了一番。甚至又安慰自己这是他的选择……
在他恹恹不乐之时，他听见窗户传来响动，竟是陆慎之翻窗回来了！
他这是……回来了？
温望宸压下欣喜，镇定身形。
陆慎之走到床边，给温望宸掖了掖褥子，不知道对谁说了句：“我不会走的。”
而后他回到了自己的床褥，沉沉睡去。
这一来一回百余里，纵有灵力加持也吃不消啊，疲倦让陆慎之一觉睡到天光大亮。
翌日，两人对昨夜发生的事闭口不提。一个默不作声，一个装傻充愣。
此后几天，孙万依旧轮流带着几个弟兄几天出一次海。不用再为生计发愁，让村里人们心头萦绕的愁云消散了几分。
如姨不再是整日整日空守在岸边，她会和女人们给渔船的渔网缝缝补补，也会织布，把陆慎之和温望宸两人照料的很好。……但她一有闲暇，也依旧去海边等候着。
*
日出日归，潮起潮落。
规律而平常的日子被几个女人突如其来的一个决定打破了，连同着一起被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