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新班级体
双语国际在高二分班这件事儿上还是挺玄乎的。
你要说它随机打乱、重新分了吧——樊柊叶环顾四周，自己还是和欧阳羽纯、颜政曜、陈楠和陆雨婷同班，班主任跟班级序号没变，班委职务没动，甚至连周择航也还在隔壁八班。
你要说它没重新分吧——樊柊叶看着班级里接近一半的陌生面孔，自己的社恐症状又严重起来——她没底气说这话。
最令大家吃惊的还是颜政曜没有去物化班。
谁也猜不出原因。
樊柊叶和所有人一样，走进教室，发现颜政曜坐在原来的座位。
明媚的盛夏辉映着少年清冷倨傲的脸。
无所事事的风吹动窗外深青绿色的梧桐，颜政曜的视线，不知被什么东西吸引，不再专注于手臂下压着的厚厚一本《分析化学》书。
樊柊叶一步步地走近，拉开自己的书桌座椅，安静地落座。
两个人各看各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又好像有什么在暗地里疯长。
班级的前后门半敞，偶尔飘来茉莉花香。
宣告她十七岁的夏天，从这里拉开序幕。
对于这个分班结果，有人表现出了不满的情绪。
午休时间，樊柊叶去过老师办公室，路过八班门口回班，惯常被倚在栏杆的一行人挡住行进路线。
钱炜说：“就没见过这么草率的分班，绝对是王世华偷懒吧？”
樊柊叶挪动脚步的方向，在距离班级一步之遥的后门处，碰上周择航从八班前门走出来。
班上的同学们，两个月没见，好像多多少少哪里变得不同。
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又因为没有联系、步调不一被扯得好远。
但这个人，一点都没让她觉得陌生。
校服领口敞开两粒银扣，闲散轻松地对着愣住的她：“不认识我了啊，樊柊叶？”
“怎么会？”
她想起分别时最后的话，匆忙客套：“没分到一个班，我还觉得可惜呢。”
“怎么办呢，就总跟你差那么点。”
他心里有些沉甸甸的黯然，却依然付诸一笑。
樊柊叶想起暑假时在欧阳朋友圈刷到的表情包——奇怪的熊猫头，大拇指和食指间放了张宇宙的图片——于是也跟着笑起来：“你说的是中间隔了一个宇宙的‘那么一点’吗？”
周择航：“……”
什么啊。
不过她说得没错。
“在隔壁班”的那么一点点距离，让他们的生活轨迹像陌生人那样。
看似相邻的七班八班，却像中间隔了个宇宙那样。
如果他不留心她的习惯，那么他们的生活几乎是无处交错。
他也想在距离自己喜欢的人不到半米的座位边，看她专注地上课写作业，讨论题目，有的没的废话张口就来。
然而女生的心中，好像没有她。
似乎也没有类似的心情。
没说两分钟，樊柊叶就钻进班级坐下，开始整理自己的个人物品。
不管怎样，高二说起来也是新学期，新集体，新的开始。
中午，班级里的同学在收拾书本和杂物准备搬到新教室。
陈楠一会儿从书桌里摸出个没拆的扭蛋、一会儿掏出团纠在一起的讲义。
而罪魁祸首是本没拆的漫画书和断了只胳膊的塑料手办小人，男生边整理边玩。
樊柊叶的东西不多，她每晚都要带书回去复习，所以课桌是每天都要整理一遍的，娴熟又了如指掌，因此没用多长时间。
个人物品里唯一一件只有学习无关的东西是个塑封的阿华田夹心的蛋糕。
被扔在标着自己学号的储物柜里，下课换书时从一堆的顶部扔到另一堆的顶上。
还是去年升旗仪式低血糖晕倒时欧阳买给她的。
樊柊叶看一眼保质期，已经超过六个月。
它的归宿只有垃圾桶了。
得益于平时收纳整理的好习惯，樊柊叶很快就收拾好个人物品。
教室里喧嚣尘上，女生拿了笔记本趴在教室外面的走廊栏杆看。
双语国际高中是一个年级一栋楼，中间有廊道连接，所以只是简单地往西边平移一个教室而已。
隔壁八班比他们早一点开始搬。
看到樊柊叶穿梭在高一高二教学楼之间，周择航又使上了常用的碰瓷伎俩，问：“需要我帮忙吗？”
“要要要！”男声从樊柊叶后方传来。
陈楠把抱着的一堆书往周择航手里潇洒一搁：“谢了，乐于助人的好兄弟。”
“谁要帮你搬啊。”周择航脸上满是嫌弃，但还是接下来，“你两只手是摆设？”
求人就得不要脸，态度好，陈楠笑嘻嘻地揽住周择航的肩膀：“嘿嘿，我这不是刚骨折过嘛。”
樊柊叶从周择航怀里拿出最上面的四本替他分摊：“没关系，我的东西搬完了。”
“沾美女的光，沾美女的光。”陈楠摇头摆尾地从二人之间穿插过去，走在最前面。
原高二（7）班是文科班，女孩子人数占比多，因此教室被打扫得格外干净，装饰也温馨，还给他们留下了不少绿植。
坐在樊柊叶同一位置的七班学姐，甚至在教室里等她。
看着女生捧着书来，学姐热情地帮她拿下一半，笑吟吟地问：“学妹，你喜不喜欢多肉？”
“诶？”樊柊叶看着桌上的两株小小植物，摸不着头脑。
学姐：“如果你喜欢的话就留给你了。”
“可是……不是可以带到新班级去吗？”樊柊叶疑惑。
学姐笑笑：“我马上要转学走啦。”
看出樊柊叶的不感兴趣，学姐也没多说什么，顺手把两颗多肉放在教室左侧的窗台上：“那我放在这里哈，麻烦你帮忙问下，如果有人喜欢的话可以带回家。”
樊柊叶愣愣地看着那个离去的陌生背影。
几秒钟后，樊柊叶突然想到，那是颜政曜的座位。
他肯定不会花心思照顾的。
于是樊柊叶在颜政曜到班之前，把两株多肉移到了教室水房里。
碰巧欧阳羽纯刚洗完手，双眼里对两颗生机勃勃的小植物充满着好奇。
她乐呵呵朝樊柊叶蹦过来：“叶叶，这是你带过来的？”
“不是，原来高二（7）班的学姐给的。”樊柊叶如实说。
“哇……”欧阳羽纯倍感新鲜地拨弄两下，“它们有名字吗？”
樊柊叶家里，樊少庆喜欢养这些。他们家阳台上就堆了几十盆。
平时也没少挨李忠梅唠叨，净是些绿油油的草，没一株能开得出花来。
樊少庆闷声挨着，后来就默默搬了些颜色丰富的多肉回来，充当是花。
樊柊叶想了想：“绿色的这个应该是鹿角海棠，红色的是龙骨红司，不过我不能确定。”
“这样啊。”欧阳羽纯点点头，“那我们给它们起个名吧，这盆绿色的叫多多，粉色的叫肉肉，怎么样？”
“？！”
樊柊叶怀疑自己听错了。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