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五月第二周

五月第二周，学校把晚自习延长了半小时。

原本九点半下课变成了十点。教室里的灯一直亮着，走廊上的人越来越少，连去洗手间的人都带着小跑。林栀的错题本已经用到第四本，封面上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五月计划”。每天做完一套数学卷子，背二十个英语单词，看两篇文言文。做完就在便签上划一道线，一道一道地攒着。

沈砚秋的数学在慢慢往上爬。上周周练考了一百一十八，选择题全对。她把卷子拿给林栀看的时候没有像以前那样得意地晃来晃去，只是把卷子平放在桌上，嘴角弯了一下。林栀看了一眼分数，点了点头。

“还差两分。”林栀说。

“差两分到一百二。下次。”

“嗯。下次。”

五月八号是母亲节。林栀提前在网上买了一支护手霜，寄到家里。她妈妈收到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林栀没说什么，低头吃饭。晚上她收到沈砚秋发来的消息，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张画，画的是沈砚秋妈妈的手，捧着一个小盆栽，手指修长，和沈砚秋的很像。下面配了一行字：“我画的我妈。她说比花好看。”

林栀把照片放大看了看。画得确实好，手指的关节和皮肤的纹路都画出来了，是她最近进步最大的地方。她打了一行字回过去：“你妈说得对。”

五月第二周的周四，宋枝又来了一次。这次她没有提前说，直接在中午推开了天台的门。林栀和沈砚秋正坐在楼道拐角的窗台下面吃午饭，听见门响同时抬起头。

“宋枝？”沈砚秋咽下嘴里的饭团，“你怎么上来了？”

“实验班今天中午没课。上来看看你们。”宋枝推了推眼镜，走过来在窗台对面靠着墙站定了。她看了看两个人，又看了看地上铺的旧报纸和旁边的水杯，面无表情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你们中午就一直这么坐着？”

“嗯。”

“腿不麻？”

沈砚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确实有点麻。她每天坐半个小时，站起来的时候腿都是木的。但她没有说，只是耸了耸肩。宋枝看了她一眼，从书包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是一张折好的纸。

“给你们。”她说。

林栀接过来打开。是一张表格，上面列着南京几个大学之间的距离和交通方式。南大到南艺，地铁四十分钟。南大到南师，地铁二十五分钟。南大到河海，地铁十五分钟。每一条路线后面都用红笔标注了大概的通勤时间，还有早晚高峰的提醒。表格最下面有一行小字：“提前查的。你们参考。”

沈砚秋凑过来看了一眼那张表格，然后抬起头看着宋枝。宋枝站在对面，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眼镜后面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她们。

“你查了多久？”沈砚秋问。

“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