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天台
第二天中午,林栀站在衣柜前犹豫了十分钟。
最后她穿了那件洗得最干净的白色短袖,配深蓝色百褶裙。出门前对着镜子把碎发别到耳后,又觉得太刻意,重新拨了出来。到食堂门口时,沈砚秋已经在了,手里抱着一个牛皮纸画夹,远远朝她挥手。
“走,去天台。”沈砚秋说,“今天那儿没人。”
教学楼天台是半开放式的,学校默许学生午休时上来透气。栏杆上爬着稀疏的牵牛花,正午的阳光把水泥地面晒得发白。沈砚秋把画夹摊开,里面是一沓水彩插画,画风干净清透,颜色用得克制又精准。
第一张画的就是雨天。一个女孩撑着伞站在校门口,伞面是天蓝色的,在灰蒙蒙的雨幕里格外醒目。画面的角度是从教学楼台阶往上仰视的视角,像是站在屋檐下的人往外看。
林栀盯着那张画看了很久。
“这是……那天?”
“嗯。”沈砚秋盘腿坐在她旁边,用笔杆敲了敲画纸边缘,“你站在那儿的样子太有画面感了,忍不住画下来了。没经过你同意,抱歉。”
“不用道歉。”林栀低声说,“画得很好。”
沈砚秋笑了,翻到第二张。这次是一片书架,书架之间隐约能看到两个人影的轮廓,一个蹲着,一个站着,光线从窗户斜斜地切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栀忽然明白了。沈砚秋画的全是她们。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都是不同角度的她们。食堂排队时并肩的背影,操场上远远相望的一瞬间,还有一张是林栀低头翻书的样子,和昨晚她发的那张照片几乎一模一样。
“这些……都是校刊要用的?”林栀问。
“不全是。”沈砚秋合上画夹,语气很淡,“有些是我自己想画的。”
林栀没有追问哪些是“自己想画的”。她接过沈砚秋递来的文案初稿,低头看了起来。是一篇关于校园记忆的短文,语言平实,但结构有些散。
“这里,”林栀指着其中一段,“三个比喻堆在一起了,删掉一个会更干净。还有结尾,情绪没有收住,可以加一句短句,把节奏压下来。”
沈砚秋凑过来看,肩膀挨着她的肩膀,发梢蹭过她的脸颊。林栀僵了一下,没躲。
“你改改看。”沈砚秋把笔递给她。
林栀接过笔,在她指定的位置划掉两行,又在结尾添了一句。笔尖落纸的时候,她能感觉到沈砚秋的呼吸就在耳边,温热而均匀。
“好了。”她把稿子递回去,声音有点紧。
沈砚秋低头看了一遍,眼睛慢慢亮起来:“就是这个感觉。你太厉害了。”
她抬起头,两个人离得很近。天台上有风穿过,把林栀鬓角的碎发吹起来,拂过沈砚秋的下巴。沈砚秋没有动,就那么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酒窝浅浅地现出来。
“林栀。”
“嗯?”
“你有没有觉得,”沈砚秋的声音放轻了,“我们好像认识了很久。”
林栀握着笔的手指微微用力。她想说“才四天”,但话到嘴边变成了:“……有一点。”
沈砚秋笑出了声,往后靠在栏杆上,仰头看天。阳光打在她脖颈的线条上,细碎的光点跳动着。林栀移开目光,假装整理稿纸。
“下周五校刊截稿。”沈砚秋说,“在那之前,我们每天中午都来这儿改稿吧。”
听起来像商量,语气却笃定。林栀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下雨天呢?”
“下雨天?”沈砚秋偏过头看她,笑得意味深长,“下雨天我就带伞来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