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忆旧事梦魇
万府门前,季家姐妹被林末拦在门外。
“抱歉二位姑娘,东家说了暂不待客。”
季向姝上前一步,心急道:“那明哥哥眼下情况如何了?”
“这个嘛……小公子如今意识不清,那安王下手太狠,他背上连一块好皮都没有……”
此话一出,季向姝惊呼一声,踉跄着退了几步,季向盈前去扶住她,她顺势就依偎在季向盈的肩头,虚虚念着:“姐姐……”
(怎会伤得如此之重呢……)
“别担心,会没事的。”季向盈轻轻拍着她的手,因着与安王妃的关系,安王也一向不喜赵景明,可也不至于生厌到动手的地步,想来是赵景明干了些什么吧,思及此季向盈问道:“所以昨日究竟是出了何事?”
“这……我也并太不清楚,貌似是与赵大公子有关……”说到这儿,林末突然停住,看向季家姐妹的身后,拱手道,“不,如今快该称世子了……”
季向盈也随之看向身后,澜安见她在此有一瞬的错愕,眼神飘忽,踌躇着要不要走上前。
(她怎么也在这?啊……我都快忘了他们可是朋友。)
最终他还是慢腾腾走过去,并站到了季向盈身边,向林末问道:“赵景明怎么样了?”
林末又将方才那些话向澜安复述了一遍,最后宽慰道:“诸位请放心,若是小公子醒了,定会第一时间去通知诸位的。”
季向盈对此倒是没那么忧心,招呼几人就近去茶楼寻了间清净的茶室,以便了解些昨日的状况。
说是要了解状况,可她看着对面心情欠佳的澜安,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这事多半也就是赵景明犯了什么错,而这错还严重牵连到了澜安,所以安王才会……
不过……季向盈细细瞧着澜安,自乐坊之后,他确实过得不太开心,也许日后应该多陪陪他?她听着澜安唉声叹气的心声,又缓缓将视线移到他低垂的眼睛,如同一汪忧愁的春水……
她看着看着,心思就飘远了,对面那人面如软玉润,唇染胭脂红,眼底琉璃色,浅妆更惹多情,他怎就生得如此俊俏……呢?
恰逢此时,一旁的季向姝借机缓和气氛,打趣道:“姐姐,你怎么还对那赵公子看得入了迷呢?”
这调侃的语气让季向盈瞬间烧红了脸,她大声反驳道:“什么?我没有!”
“怎么没有,从坐下到方才,你可是一直盯着人家,是不是?”
“我那是在关心他!”
“哼~原来如此。”
这一闹,气氛略微轻松了些,季向盈迅速瞥了一眼澜安,对视一瞬又慌忙别开脸,想了想最终又用力压住眉眼,直直看了过去。
而这一看,反倒让澜安无端紧张了起来,他坐直身子,却怎么也不敢抬头了。
(今日匆匆出门,只潦草洗了把脸抹了个口脂,这副丑态可别让姑娘看了去。)
丑态吗?真是有意思的心声,季向盈点点头,正色道:“澜安,状态好些了吗?”
“嗯……抱歉,我现在脑子也乱乱的,我也知道二位姑娘想问昨日究竟出了什么事……”
他缓缓将昨日那场景复述了一遍。
昨日,澜安面对几人对母亲的侮辱,一时冲动便挥拳打了过去,拳落到为首那人脸上的一瞬,便被林末和赵景明拉开了。
这之后他一直被林末拽着,赵景明上前又和那几人争论了几句,但具体说了什么他也没太听清,那时他现在只想再冲去狠狠咬他们一口,最好能扒下他们的皮肉!
不多时,林初没见着安王妃,便请来安王来摆平局面,可为首那人澜安也不知是什么家世背景,见安王来了也不惧,嘴上依旧是那套说辞,但多少委婉了些,“安王殿下,在下也是为这宗世血脉考虑,一个莫名出现的私生子就这么问也不问进了王府,理由却仅仅是与他的母亲面容相似?这要如何服众啊?”
“我有信物的!”澜安从怀中拿出一枚半片鱼形玉佩,高高举着。
“一个玉佩而已,能说明的了什么?”
“我……这……”能说明什么?澜安也答不上来,毕竟这枚玉佩就连之前的安王都没有认下……
可下一瞬,安王将那半片玉佩拿了去,并解下腰间的另一半玉佩,将两枚玉佩合在一起,晃悠着完整的双鱼佩,淡淡道:“这自然能说明澜安是属于安王府的,所以……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吗?”
有,他当然有,看那不服气的表情就知道了,但他没想到安王竟如此偏袒这私生子,再加上这一副不容反驳的态度,那人便蔫了下去,“既然殿下都这么说了……”
“既然没什么事便快些离开吧……”安王看着站在远处的其余两人,“别让你的朋友等得久了。”
那几人悻悻退去后,安王将那双鱼佩交到澜安手中,道:“既然你有这玉佩,怎么不早早来寻我?”
一听这话,澜安顿时懵住了,“……什么?你不知道吗?我明明有来寻过你的!”
只不过很快就被赶走了,澜安转头看向那个曾随意将他打发走的赵景明,瞧他那难压惊恐的表情,澜安这才明白,当初他拿着玉佩去认亲时,赵景明并没有告知安王,而是自作主张处理了这一切……
原来安王不曾知晓这件事,可那又如何呢?澜安转而愤恨地看着这个最初丢下他和母亲的罪魁祸首,说到底,这一切全都是他的错!
“寻你又有何用!若不是你丢下我与母亲,另寻新欢,怎会有如今这般结果!”
“不,事情远没你想得那么简单,我们须得好好谈一谈了……”安王拉住澜安,又恶狠狠看向赵景明,“至于你,赵景明,先好好享受你的生辰宴吧,待我稍后来找你算总账!”
随后安王拉着澜安至一清净的亭台处,两人相对而坐,安王甚至还让人备了热茶与点心。
“方才你说的来寻过我是什么意思?”
澜安不愿再提及此事,随意应付道:“如今说这些还有何用,一切都过去了……”
可安王过不去,自澜安回来之后,安王还没能和他心平气和地好好谈一谈,他要么闷在自己屋任谁也叫不出来,要么就一整日都窝在赵景明屋里,偶尔似乎还会去季府那边凑热闹,现在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这怎么过得去,我总得了解情况……关于你和你母亲的。”
“你如今这般惺惺作态又有何用!明明母亲早就已经不在了……”
“但我从未想过丢下你的母亲,我一直想过要带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