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跟你。
话到嘴边，两片唇肉仿佛被牢牢黏在一起，张不开口。
段墨柔低下头来遮掩脸上无措心绪，低低声胡诌道：“就以前萍水相逢遇到的陌路人，
我也是稀里糊涂习得的剑法，还不知对方名姓，等回过神就已寻不到那人。”
也不知方青烈信与不信，段墨柔抬眸飞快瞟眼静静沉思的方青烈。
这些都尽纳入方青烈眼风，段墨柔脸上细微的神情，方青烈都没漏掉。
这般吞吞吐吐，心虚窥探他反应的作态——
方青烈自是有疑，不过也不是全无可能。也许段墨柔口中说的那萍水相逢的陌路人，当真是他师父。
他师父除去闭关突破，就是云游四处寻人。
伪装了容貌遇到段墨柔，与段墨柔有缘，教与段墨柔剑法也无不可。
见方青烈思忖的久了，段墨柔心里发虚，低眸触及提上来的半桶水，生硬地岔开他思绪：“方兄，你用这水要做什么，我帮你……”
“不可。”方青烈想也没想就拒绝。
段墨柔被方青烈驳斥的话语砸的晕头转向，全然没有反应的间隙，不免生疑。
“方兄，你身上有伤，行事不便，还是让我帮你，你别牵扯腰腹的伤又出血了……”段墨柔神情恳切道。
方青烈无法，再这样糊弄下去，只能落得两人争执不休的结果，他只得坦白：“……我是要用水，擦身子……”
尽管夜色昏暗不明，段墨柔脸色也窘迫地憋出两晕红霞不容忽视。
方青烈只当段墨柔是羞赧，毕竟男女大防，段墨柔之前不知，还道是要帮他。
随之他松一口气，见段墨柔红了脸不再争说，方青烈不敢多留，提起半桶水缓缓往屋里告辞挪步。
段墨柔怔怔傻站在井口前，周玄洗了碗出来灶房瞧见她，狐疑地轻唤：“阿柔……？”
段墨柔回神，往端着烛火的周玄望去，嗓音期期艾艾：“二哥……”
周玄闻声心里一咯噔，快步走到段墨柔近前，借着夜晚凉风下的摇曳残烛端量段墨柔脸色，关切问：“阿柔怎么了？跟二哥说说。”
段墨柔却咬住唇不言，缓缓摇摇头。
周玄不免焦急：“阿柔与二哥这么生疏吗？”
段墨柔忙又摇头：“不是的二哥……”
干巴巴解释后，又没了声。
委实煎熬了周玄。
周玄牵住段墨柔往寝房去，掩门前瞧见方青烈寝房里亮着烛火，他回身耐着性子问：“阿柔，是和方青烈有关吗？”
是，又不是……这些段墨柔也没办法与周玄言说，胡乱点头后又紧而摇头。
周玄瞧的舌根泛苦，不是滋味，将烛火稳当放在床头，深深叹一口气。
自救下方青烈，带方青烈来家养伤后，阿柔的喜怒哀乐总是受方青烈的一举一动牵引，周玄已经忍的足够了。
“别气！别气！”背上黑布密实裹缠的阔刀猝然出声。
段墨柔浑身一惊，不由敛下思绪，屏息偷偷觑眼周玄神色，窥得周玄铁青了一张脸。
阔刀感应其主的思绪，宽慰道：“臭小子，你也不想想你看上的婆娘能是差的吗？有男人心悦还不正常？
你吃醋总不能吓着你婆娘，只会吓婆娘算是什么本事？”
周玄移眸睃眼床畔上垂头胸前静坐的阿柔，好似被他吓的缩了肩。
他忙收拾起自己的神情，暗暗传音问阔刀：“师父道该如何？”
阔刀十分受用这声“师父”，传授来自己百年的经验，教导自己亲徒道：“你如何吃醋，如何气恼，都等白日里宣泄那方青烈身上。
对自己婆娘要有十二分的耐心，你婆娘是有情有义之人，自是不会离开你。”
段墨柔垂头坐在床畔，战战兢兢听来阔刀与周玄窃窃私语，还要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忍的辛苦。
明知周玄肯定错怪方兄了，可她又不能解释言说，心里也是煎熬难耐。
直至那边师徒歇了音，周玄轻唤她：“阿柔？”
段墨柔迟迟才反应来，这声唤的是自己，她应声道：“二哥，你唤我？”
周玄脸有些红，卸下背上的阔刀，朝段墨柔走近，腿差点抵住段墨柔拢紧的双膝，少年人身上滚烫的气息仿若火舌一般舔舐上来。
段墨柔不自觉往后退，缩着腿上了床榻。
她懵懂抬眼，慌了神地触及周玄眼眸，又低下头：“二，二哥，要做什么？”
周玄轻咳一声，也略显局促地偏开头，声音很轻：“我跟人学了一套捏肩的手法，这两日看阿柔身子乏力，我来试试让阿柔放松放松……”
“捏肩……？”段墨柔牙牙学语般复道。
明知周玄是听从阔刀之言来讨好她的，她佯装不知，不免犹豫来到底要不要配合。
还没等她细想，周玄怕极了段墨柔会拒绝，伸手不容置喙地将段墨柔板了过去，压上一只腿在床畔，双手掐着力度捏来段墨柔双肩。
“阿柔觉得如何？这力道可以吗？”周玄问。
段墨柔肩头太薄，触手摸来都是骨头，周玄捏来心里不免生出心疼，更决心要对段墨柔好。
“啊……”这一下力道猝不及防有些重了，段墨柔没忍住地呼出声。
周玄动作一顿，不知所措来：“二哥这力道重了吗……不舒服？”
“怎会不舒服？！”
阔刀雄赳赳气昂昂叫嚣：“这一套捏肩的手法，可是由老夫独创，当初拿下的你师娘！”
“我还有师娘？”周玄太过震惊，都忘记传音，直接道出了口。
段墨柔装作听不到周玄和阔刀谈话，将汗津津潮红的脸埋入绵软的被褥里，胸前压的委实胀痛。
阔刀得意道：“是啊，你师娘就是被老夫捏了肩后，离不开老夫的！”
周玄心头复杂，然而箭在弦上，此时不是与阔刀闲说的时候。
他虚心求教问：“阿柔好似不舒服，徒儿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