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卖火柴的小女孩(1)
天近黄昏,厚重的云层吞没日光,室内于是时渐昏暗。
危眠打开灯,坐到镜前。镜中的人生就一张稍显苍白的脸,唇色偏淡,眉眼修长,周身透着疏离的气场。
这是危眠在这个站点的第七天。大约还有几个小时列车便要重新发车。
这次隔离区是一个叫[永安]的陈旧小区。似乎清理人员之间的空间相独立,这几天来危眠没有看见徵枭在内的其他人。甚至诡异也只见过与她住在一起的“父亲”。
“父亲”只在第一天出过门,之后几天便开始寸步不离守着危眠,生怕一转身就会失去她一般。有日午夜梦醒迷迷糊糊睁眼,都还看见“父亲”高大的身影一动不动坐在床边,他垂下头,涎水滑落到危眠枕边:“做、噩梦了吗。”
但除此以外,生活又再无异常。危眠甚至没找到规则,楼上走来走去的脚步声、楼下婴儿的哭啼,都仿佛在告诉危眠这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小区。
思绪间,客厅传来“父亲”温吞的叫唤:“出来、吃饭了。”
危眠走出卧室。“父亲”还在炒最后一道菜,却不尽心盯着手上的锅,生生扭过脑袋来一眨不眨看着危眠。这样也使得他炒出来的饭菜色香味俱不全,他却浑然不觉。也可能他并不怎么吃。
冰箱里的食材日益稀少,今天“父亲”只勉强做了两菜一汤。危眠尝了几口,一如既往有些少盐,有些多糖。
电视里播报起天气相关的新闻,“父亲”终于转过头去,将目光放到电视上。电视已经非常老旧,间接的闪着一些雪花屏,内容除了天气并无更多内容。
等到短暂的天气预报播放完毕,“父亲”立即转回头,发现危眠停着筷子,他一字一顿:“怎么了、不爱吃吗。”
危眠放下碗:“我吃饱了。”
“父亲”便起身收拾起碗筷。四肢高大粗长使他在屋内只能弓着身行走,但依旧不忘时刻注视着危眠。它不喜欢危眠离开自己的视线,危眠待在房间它也会时不时来挠门叫她,如果她长时间不搭理,它便会和晚上一样,从门缝里挤进来确认危眠还在房间。几天下来危眠只在它外出的那第一天成功出去过。
但这天也没收货什么线索。她挨家挨户敲小区住户的门,门内有来回踱步声和说话人声,但都在危眠敲门声后陷入一片死寂,仿佛方才一切只是幻觉。更没有人来开门。
之后危眠再想出去,它都会强硬地抓着危眠的胳膊阻止她。
收拾完桌子,危眠回到房间锁好房门。
“父亲”在晚饭过后会在客厅找出收音机很仔细地听大约半小时的广播,再之后会过来敲门确认危眠还在房间,如果危眠没应,十多分钟它便会从门缝里钻进来。
只有四十分钟的时间。
房间隔壁就是楼道,危眠这几天观察过,她的卧室窗户与楼道的窗户中间只隔着“父亲”的房间,可以趁这四十分钟从外墙翻去楼道。她将床单被套拆下来,首位打结相连,一头固定在房内实木床架上,一头系在腰间,准备完毕便从窗口翻出,小心翼翼抓握着上方的管道,沿外墙上凹起的五六厘米的外沿往楼道方向攀行。
成功踩到“父亲”的窗台后,危眠微微舒了口气,路程还剩一半,她微微低头,透过窗帘缝隙往室内看了一眼,只见“父亲”的房门是开着的,从窗外就可以看见“父亲”在客厅身朝这边听着收音机,但好在即使危眠房门紧闭,它也依旧侧着头一眨不眨盯着她的房门。
“父亲”房间的另一扇窗户是开着的。危眠确定“父亲”没有关注这边之后,便尝试关窗户,生锈的窗框开关起来嘎吱作响,危眠只敢一点一点动作,待终于悄无声息关上窗户,危眠放松下来,突然头顶落下一滴水。
管道漏水?
不对。
危眠猛的抬头,只见不知何时楼上的窗户探出一根黒长的舌头,此刻已经将要舔到她的头顶,她下意识侧身,不防脚下踩着的窗台一角突然断开,危眠摔落,被床单吊在自己房间楼下的窗前,和窗内一双熟悉的眼睛对上视线。
那人看到窗前突然掉落一具身体,下意识尖叫出声,回过神才发现窗外竟然是危眠,几步上前哐地一声打开窗:“怎么是你!!”
正是徵枭。
危眠看了看头顶跃跃欲试的舌头:“快点救我。”
徵枭往房内叫了一声,不多时她身后又出现一个女生,那女生见到被吊在窗外的人眼睛猛地睁圆,还没明白怎么一回事,就被徵枭催促着两人合力将危眠救了进来。
危眠揉了揉被箍红的腰,还没来得及擦去额间的冷汗,女生回过神来,目光不善:“你是谁?”
她说着又看向徵枭,神情俨然看偷腥的丈夫。
“这是我朋友。”徵枭略有些气弱。
“你为什么除了我还有别的朋友,什么朋友来找你需要翻窗户?”女生一脸不高兴。
徵枭显然不擅应对这局面,吞吞吐吐:“我……她找我有点事,我们……先出去一趟,办完马上就回来。”
女生闻言更加不满:“我为什么不能去。”
徵枭三指对天,情真意切:“真的马上就回来,你先继续做饭,做完她就走了。”
女生这才不乐意地放走两人。
危眠轻嘶一声:“这是你……对象?”
徵枭连连摇头:“是我……是我身份的闺蜜,跟我说两个人从小玩到大没分开过,这几天我走哪找线索她都跟着。”
“那很巧,我身份的‘父亲’也不让出门。”危眠凝眉,回忆了一下,“我来这里第一天敲过你们的门,你有听到吗?”
徵枭摇头:“我第一天拖着那闺蜜和一只狗到处找你们,晚上才回家,照你所说,我们应该早就遇到了。”
危眠若有所思。没记错的话,她敲门时听到的是类似动画片播放的声音和婴儿牙牙学语。
徵枭继续道:“我这几天什么危险也没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