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蓝雨皇太女驾到
“你真决定留在蓝雨啦？！”
李梦瑶的嗓门穿透力极强，好在宿舍隔音尚可，否则陆语迟怀疑广州塔那边都能听见。
“不是，我以为你怎么着也得再等个三五天，让那帮战队经理互相拉扯抬价，结果你这才三两天就定了？不会是被喻队的美男计忽悠了吧？”
“叶……呃，我朋友帮我扫了一遍。”陆语迟差点把“叶修”两个字秃噜出来，紧急刹车，“他说没坑，我就签了。”
“什么朋友这么靠谱？这种合同你没找个专业律师看看？”
“没有……”
这么一说，陆语迟也觉得自己有点草率了。
她这人有个毛病，选择一多就犯晕，因此看合同的事情基本上交给了叶修这个明显不是专业律师的社会闲杂人员。
这两天各家经理的消息跟雪片似的往她手机上砸，蓝雨、雷霆、霸图、微草、轮回，条件一个比一个开得高。
陆语迟挑花了眼，觉得谁都挺好。
叶修一开始只是看热闹，后来见她在屏幕前来回划拉了半天也没个结论，也凑了一嘴：“要我说，兴欣其实也不错。”
陆语迟疑惑地抬头看他。
“你看啊，”叶修掰着指头给她算，“兴欣现在缺人，队伍年轻，氛围轻松，老板也好相处……”
陆语迟真诚询问：“您之前不是说我不适合兴欣吗？”
“计划赶不上变化嘛！那是职业前景分析，现在我这是私人情感驱动，你就说去不去吧！”
陆语迟打开兴欣的经理联系方式，开始打字：“您好，我是陆语迟，有意向来贵队……”
“等等等等。”叶修伸手按住了她的手机屏幕，虽然半透明的手指其实按不住任何东西，但陆语迟条件反射地停了手，“你认真的？”
“啊？不是您让我去的吗？”陆语迟有点茫然。
叶修面对着盲目信任自己的陆语迟，二十多年来头一次尝到了心虚的滋味。
“算了，当我没说。兴欣现在确实不需要你这种类型的选手，去了反而互相耽误。”
“那您刚才……”
“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有没有一点主见！”叶修听不下去了，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
陆语迟被他说得有点心虚，低头继续翻合同。
叶修见她目光在几个聊天窗口之间又开始来回漂移，眼见着又要陷入新一轮纠结，终于叹了口长气。
“最开始我不是觉得你适合去蓝雨吗？那就蓝雨吧！”
陆语迟才算从这一团乱麻里被拎了出来，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行，那就蓝雨。”
叶修噎了一下。他是权衡利弊帮她找了个最优解，但见陆语迟这么干脆地就应了，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就这么信我？”
“信啊。”陆语迟理所当然道，“您还能害我不成？”
叶修半天没说话，最后扭头飘走了，丢下一句：“你这毛病以后得改改。别什么话都听。”
“那我听不听您的？”
“这个还是得听的。”叶修很双标。
事已至此，先玩手机吧。
李梦瑶还要长篇大论，转头一看，陆语迟已经事不关己地躺在床上玩手机了。
这个舍友虽然看着单纯，实际上也没什么心眼，李梦瑶认为自己有必要起到为她把关的作用。
这么说吧，李梦瑶在蓝雨青训营也算是老资历，见过的选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论“看起来最像会被拐卖”的排行榜，陆语迟稳居第一。
她长得就特小，骨架小，脸也小，巴掌大的一张脸上一双大眼睛，眼尾还往下耷拉，看着跟高中生似的，完全激发了李梦瑶的母性。
李梦瑶决定大义灭亲地换一个更实际的角度：
“那待遇怎么样？万一蓝雨看你不了解行情，给你开了个童工价呢？”
陆语迟回忆了一下自己下午见到的那份合同。
她当时扫了一眼薪资那栏，直接瞳孔地震，后面跟着几个零她都没好意思数。
“我没敢数。反正挺多的……”
李梦瑶看着这位连自己工资都不敢数的活祖宗，真是恨铁不成钢。
跟暴殄天物的陆语迟聊合同纯属自虐，但李梦瑶是M：
“那其他的呢？五年长约？签字费？商务分成？不对，问待遇好像不太礼貌……你挑能说的说就行！”
“哦对，能当首发呢。”陆语迟想了想，挑了个最能说的。
李梦瑶安静了两秒，这对她来说是一个极其罕见的生理奇迹。
说实话，陆语迟自己也觉得挺不真实的。
从和叶修讨论完各个战队的利弊、最终还是决定加入蓝雨，到合同签字，拢共不过两天。
昨天下午喻文州终于把一份合同推到她面前，但在这之前，喻文州先说了另一番话。
“关于你入队后的位置，教练组内部有不同意见，但我最后还是坚持了一开始的决定。”
陆语迟没有太意外。她一个青训营新人，没有职业比赛经历，也没有和队员们磨合，直接进队，教练组要是意见全无她才觉得离谱。
“替补还是轮换？”她问。
“首发。”
陆语迟：“……啊？”
霸图那边给的条件也是首发，但她当时觉得那多半是招揽话术。
职业圈嘛，承诺这种东西，听听就好，张副队再怎么严谨，说到底也是来挖人的。
可眼下自己都已经跟喻文州表明想留在蓝雨了，喻文州完全没必要再给她画一张饼。
喻文州把一沓文件摊开在桌上，上面是教练组会议记录的复印件。
“按常规流程，青训营的选手至少要经过半年的轮换考察才能进入首发讨论范围，但常规流程是给常规选手准备的。你在训练赛里的表现已经足够说明你的与众不同。”
“所以，我做了一个有点冒险的决定：在昨天的会议上，我向教练组正式提议，让你直接进入首发名单。”
“周教练觉得我揠苗助长，但他也承认你的战术创造力是联盟级别的。他不反对签你，反对的是直接给首发。”
陆语迟心道那能不反对吗，我自己都反对我进首发。
“我理解他的顾虑，但我认为你的成长速度值得这个风险。你身上有联盟现役选手里独一份的战术价值，如果按常规轮换熬资历，等你能上场的时候，你的打法早被对手研究透了。”
“蓝雨需要你尽快成为主力，你也需要在高强度的实战里成长。我们将会在接下来的两个月中全力训练你融入我们的团体，接下来在常规赛的赛程中磨练你。”
“蓝雨历史上不是没有过破格用新人的先例，瀚文就是最好的例子。”
卢瀚文，第九赛季蓝雨的试水。
当时整个联盟都觉得蓝雨疯了，结果十四岁的小孩在常规赛里打出了明星级别的表现，一举进入了全明星的榜单，现在已经是蓝雨最锋利的矛之一。
但整个联盟，十年来也就出了一个卢瀚文。
“可我不是卢瀚文啊……”陆语迟真的觉得喻文州应该再考虑考虑。
“当然。所以蓝雨才需要你。”
喻文州看着她。那双平时总是温温和和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了某种陆语迟不太熟悉的东西。
“蓝雨上一次拿冠军，已经是好几个赛季之前的事了。我们每年都进季后赛，每年都被人说‘蓝雨很强’，但每年都差一点。”
“为了冠军，蓝雨换战术核心，换训练体系，换阵容结构，这次换我下了一步险棋。”
喻文州说话的声音始终不大，语速也不快，可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蓝雨从来不以稳妥著称。为了胜利，我们可以不择手段。”
这个温文尔雅，说话如春风拂面的男人，骨子里是个彻头彻尾的赌徒。只不过他赌的不是金钱和荣誉，而是整个蓝雨的未来。
为了冠军，喻文州做出了一场豪赌：一个极有天赋的素人召唤师，能不能在两个月里成长为即时战力？
这个决定其实并不理智，但喻文州不在乎。
为了胜利，他可以不择手段。
为了胜利，蓝雨可以不择手段。
“当然，险棋之所以叫险棋，是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下。前提是，你愿意承担这个风险。”
说完那番话，喻文州身上那层铁腕领袖的气场收了回去，又变回了那个温和的喻文州。
“作为空降的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