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狐狸精
午时,太阳高悬在小院的正上方。
周遭的暑气正甚,小院中的两棵翠绿的小树一棵焉巴巴的,一棵翠绿绿的,让人不禁怀疑,是不是那棵绿油油的小树吸干了旁边那个小树的精气,让小树变得没精打采,枝丫都变得毛燥了几分。
神清气爽地裴玄坐在凳子上,拖着腮望着那个拿了本破书坐在小凳上,双颊红的不能再红的心思不知道飘到哪里去的乖巧女娘,心情大好。
他看了一眼桌上剩下的早已凉透了的早饭,朝她喊道:“喂,阿青姑娘,你饿了吗?”
“想吃饭吗?我做给你吃。”
“好不好啊~”
昨日做的难吃肯定是失误,定然是天黑了又被她气的头脑发昏,这才做的难吃,现下天光大亮的,她又那么乖,他肯定做的好吃,定然能让她满意。
阿青听着他那能够将人腻死人的声音,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了,拿着书卷的手颤抖了几分,将头又埋到书里去了,活脱脱得像一个小鹌鹑。
裴玄原本还在想着要给她做什么吃食,自说自话地跟她商讨,可到后面他说的口干舌燥她仍然一言不发,看着她那本将她遮住的书卷,心中十分不满极了。
哪来的破书,竟将她勾引得五迷三道的,连他的话都不回,这书能有他好看吗?
裴玄二话不说,就伸出手将她那本不知道从哪来薅来的书卷给拉了下来,露出她那张白净的小脸。
阿青听到他的声音,身形顿了一下,没了宝典的遮挡,他整个人如同夏日突然袭来的阵雨一般,出现在她的眼前,这么赶都赶不走。
她刚想要反驳,可抬起头,见到他时,视线居然不自觉地就落到了他的唇畔上,兀得就想起了刚才和他唇齿相依的场景。
他滚烫的唇,不安分的舌,搅弄风云、攻城掠地,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滚烫的烈火之中,不上不下。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其实这个动作叫做亲吻,还单纯的以为这就是他想出来的惩罚。
明明这是惩罚,可阿青每每回想起来的时候,心跳的好快,感觉自己好像是病了一般的。
破天荒的觉得……舒服。
阿青觉得她大抵是病了,头好昏,脸好烫,心好慌。
竟然想着也学着他咬他一回。
她真是个坏女娘。
见这女娘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紫的,那张白净的小脸上都快要演完一场大戏了,她都不愿意吭声,裴玄气的牙痒痒:
“喂,我跟你说话呢,为什么不回?!”
“想哪个狐狸精呢?”
听见他这话,阿青顿时如梦初醒,像个兔子一样猛地站起身,像是怕吃了他的饭,他转头就来继续碰瓷似的,迅速地撂下一句‘不饿’后,拿着书就往屋中跑去。
任凭裴玄在后面怎么喊她,她都不回头,颇有落荒而逃的意味。
裴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盯着她酿酿跄跄要被自己撂倒还不忘手中抓着的那本书卷,眯起了眼睛。
一本破书能比他做的饭好吃吗?
切。
他可是堂堂一国储君,她能吃到他亲手做的饭,那都是祖坟冒青烟了好吧!居然不谢天谢地的夸他,反而抱着她的破书走!
简直愚昧!愚蠢!
不行,他定然要让她知道,他做饭手艺有多好!他要让她从今往后都离不开他的饭!让她知道他比她那劳什子书卷重要的多!
***
至于阿青祖坟冒不冒青烟裴玄不知道,阿青也不知道,阿青只知道,他的到来,让她孤陋寡闻的世界,和这方平静的小院变得格外的与众不同……超乎想象。
嘭——
原本还在盯着小窗外地蓝天发呆的阿青突然听到一声巨响,吓得从小凳上摔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她喊了一声哎呦。
她站起身来,将小凳扶正后,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屁股,顾不上自己屁股上的疼痛,有些一瘸一拐地从房间中走出,去查看屋外的情况。
可就当她走出房间,朝屋外望去的时候,一双杏眼都要瞪成了圆眼,完全不敢置信。
只见那屋外原本清朗的小院,瞬间变得黝黑,满院扬起了可怖的黑色烟雾,将整个小院笼罩在黑色的帐纱之中,恍若遮天蔽日。
且那黑烟还从一个地方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大有不肯罢休之意。
走…走水了?!
见到这场景,阿青立即回想起以前在宫中遇到走水时的场景,随即警铃大作,什么也顾不上了,将案桌上的女君像和牌位快速打包跨在身上后,就要往院外跑去。
等到将女君像和牌位安安全全地放好了之后,阿青这才安心地转回院中,去寻那个男人的身影。
“小怡——小怡——”
“走水了,你快出来——”
“你在哪里啊小怡,小怡——”
阿青在院中叫了好多遍,怎么都不见他的身影,见他久久不出现,阿青心急如焚,扯着嗓子又喊了好几声。
直到看着那浓烟滚滚的灶房,阿青心里一紧。
他不会……
想着他可能在灶房之中,阿青没有犹豫地就往灶房中跑去,想要去寻找他的身影。
“小怡——小怡——”
“小—咳咳咳——”
可灶房的黑烟实在是熏人,阿青才踏进去,就被熏的不行,完全都说不出话来,被迫退了出来,因着心忧裴玄,她着急地用手捂着嘴,想要顶着黑烟就往里冲。
可她还没来得及她进门,脚边就被什么东西给扯了扯,只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地上传来:
“别进去了,小爷我在这。”
阿青听见他的声音,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蹲下身去查看他的情况。
不蹲还好,一蹲下去,阿青被他给吓了一跳。
只见他原本俊俏的五官被黑色的烟雾熏得黝黑,只有那露出的琥珀色眼睛能够依稀辨别他的模样,而全身上下的衣服也没好到哪去,因着他刚才努力的救火,沾上了水,此刻正往外渗……黑水。
简直可怕极了。
虽然害怕,可阿青还是知道什么事重要的,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担忧地开口问:“小怡,你没事吧?”
见着那女娘焦急的模样,裴玄十分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想他堂堂一国储君,身份尊贵,出门香车宝马相随,衣衫都只穿云州进贡的丝绸,虽然自幼在商贾之家长大,可也算是衣食无忧,手指不沾阳春水。
无论下云州还是京城,他都是那个矜贵的翩翩少年郎,就算是李稷音来了都得夸他一声好看,原以为自己会体面风光的度过这一生。
可谁又能想到,他此生最狼狈的两次模样都完完全全的,一丝不落的,落到了他面前的这个女娘眼中。
甚至还是在和她亲过了之后。
脸面……他的脸面……
为什么每次都是她看到他不堪的一面,难道这就是他不尊重老天爷的下场吗?
好崩溃。
山间的风本就大,两股风一吹来,满院子的黑烟也就散的差不多了,裴玄早就将火熄灭了,所以黑烟也就不在往外冒,一时间环境清晰了不少。
阿青望着已经熄灭的差不多的灶台,眨了眨眼,轻声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啊?怎么会这样?”
“你是做饭了吗?”
此话不说还好,一说裴玄就来气。
他原本做的好好的,想着要做出一道史上最美味的珍馐出来好牢牢的抓住她的胃,别被那破书给迷住了心思。
可谁又能够想到,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