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小黑屋失败后竟被…（12）^……
除夕雨夜一过，初一这天竟放晴了。昨晚窗帘没拉实，漏了一条缝，被清晨暖融融的日光叫醒了。你原以为会失眠到辗转反侧，没想脑袋一沾上枕头，意识变沉沉地追下去。一觉睡到天亮，一夜无梦，醒来精神十足。
窗外是晴好的蓝天，白云悠悠，全然不似昨日泼墨般的阴沉，连带着遭受的悲痛与伤心，也随之消散，心境跟着明亮，畅快了起来。
江疏樾昨晚陪你待到了十一点才离开，原本想和你一起守夜，无奈家里人催促他赶紧回家。临走前几乎是把你可能需要用到的物品都逐个交代了一遍，还贴心地用电饭煲预约功能，为你准备了第二天的早餐，等你起来便能吃到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
甚至提议，如果晚上一个人睡觉害怕，可以和他语音电话，不用说话，将手机静音放在旁边，只要你一有动静，他就可以快速地接收到。
虽然听起来很心动，但犹豫不决后，你最终还是拒绝了。“偶像包袱”莫名地戴在了头上，害怕自己睡觉会打鼾，说梦话，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影响在他心中的形象。
内心依旧矛盾。即使经过昨天的境遇，不堪的一面暴露在他面前，可能你在他眼里，已经没有什么形象可言了。明明早已溃不成军，却偏偏还是要挣扎一下，想在善待自己的人面前，留住最后那微不足道的体面。
不过，你想在这里待多久就待多久。江疏樾让你不要有过多的担忧和客气。他真是一个善良热心，爱帮助同学的好人。
你坐在餐桌边，粥熬得稠糯，米粒开花，皮蛋切成均匀的小丁，瘦肉丝滑嫩，点缀着葱花。你用勺子慢慢搅动着，舀起一勺，送入口中。你一边喝，一边感叹江疏樾的品性。
可是，想到这，你又开始无限延伸地胡思乱想了，倘若是其他的人，他也会这样大方地将其带入这极其私密的领地，好生照顾吗？
你不知道，无法想象江疏樾对别人也这样。可理智告诉你，以他这种近乎完美的性格，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除了他的卧室，你已经将这间公寓都转了个遍，客厅的茶几一尘不染，摆放的书籍整整齐齐，按照大小类别有序排列；阳台的衣物寥寥几件，清洗得干干净净，散发着清淡的洗衣液香气；厨房的厨具规整利落，碗筷摆放有序，处处规整克制，看得出来，这里很少有人造访，个人生活的痕迹尤为明显。
可是，江疏樾允许你踏入他的私人领地，就能代表你是特殊的吗？你和他的关系到底如何界定，只是普通的同学，或者真的可以称作朋友关系吗？
同学？似乎不止。你们私下里能聊天，能分享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他甚至知道你一些不为人知的小习惯和喜好。可朋友？似乎又差了点什么。你们从未谈论过过于私密的话题，未曾有过朋友间那种肆无忌惮的玩笑和更深入的了解。
现在你突然开始怀疑，那或许就是他与人相处的常态，永远温和，妥帖，却也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曾经安慰你，说过你可以更贪心些，然而，在经历了糟糕的一天之后，你想要的任何，命运便会满足你吗？生而为人，与生俱来就应该拥有的父爱和母爱，你统统都没有拥有过。
连这最基本、最应该的亲情，命运都吝于赐予，你又怎么能……怎么能去奢望那束偶然照亮你的、本不属于你的光，从此只为你一人闪耀，只温暖你一人呢？
也正是因为见过他的光亮和温暖，你才更怕。怕自己一旦习惯了这温度，产生了依赖，甚至生出了不该有的，更“贪心”的念头，最终却发现，这光从来不是独照你一人的。只是恰好路过，而你，只是恰好被余温暖了一下。
你不愿再深思下去，收拾好情绪，将碗筷和电饭煲清洗干净后，在书桌上找到了充电器。手机从昨天你到公寓前就已经没电了，插了电源，屏幕立刻亮起来。
发现有好几个未接电话，点进去，竟然是父母分别打了几通电话，你没接到。你的指尖顿在屏幕上，心头五味杂陈，说不清是酸涩还是荒诞。
无数次期盼他们能主动给你打一通电话，问一句你的近况，可这份迟来的主动，如今却偏偏以这样的形式实现了，落在你彻底心冷，不再渴求的时刻。
你盯着屏幕，呆呆地出神，不知是该哭还是笑。
他们打过来是决定好了，想说你的归属问题吗？说真的，你压根不想回拨过去，不管是谁都不愿跟，还不如像以前一样各自安好，互不打扰。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冷暖自知，没什么可期待的，只要肯给你钱就好。
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发过来的消息却不是你想的那样，还有转账，多到你一个高中生怎么花都花不完的压岁钱，
“薇薇，对不起，爸妈错了，你在哪里？我们找不到你，接下电话好不好？”
“我们不会离婚的，你永远是爸爸妈妈的女儿。”
“快回来吧，我们很担心你。”
……
你怔愣地盯着手机屏幕，一时无言。第一眼看见这些字眼，内心有些动容，父母很少直白地表达关心，但不是你曾经想象的温馨场景。此刻真的等到了，心境倒是少有的平静。
你甚至能清晰想象出他们打字时的模样，或许是争吵过后的疲惫妥协，或许是短暂愧疚下的临时安抚，未必是真的幡然醒悟，也不一定是真的懂得了珍惜。可无论真心与否，这些迟来的关心，都来得太晚了。
可现在说这些挽留的话语有什么用呢，那些独自流泪的深夜，那些无人问津的委屈，被忽略、被推诿、被当做累赘的时刻，早已实实在在伤害过你，怎么可能凭借几句轻飘飘的道歉，就尽数抹平，当做从未发生？
再也没办法像从前那样，乖乖扮演那个懂事听话、隐忍讨好的乖女儿了。因为你终于明白，这份乖巧和懂事，无法换来真心的疼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