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七十章 饺子,博君一笑与分别
有了金妮帮忙,饺子很快包完了。三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秦可可夹起一个吹了吹,咬了一小口——
居然……还不错。土豆的绵软、菠菜的清香,加上鸡蛋的鲜,居然意外地挺和谐。
"味道怎么样?"金妮凑过来看她试吃,眼里带着好奇。
秦可可没说话,直接塞了双筷子到她手里:"你自己尝。"
金妮接过筷子,有些笨拙地摆弄着——食指和中指怎么都找不到那个发力点。她一个纯血家庭出身的女巫,从小用的就是刀叉,中餐对她来说完全是另一个次元的存在。唯一几次接触中餐,还是跟赫敏一起吃饭时,点了外卖用叉子戳着吃的。
她夹了几次,饺子在盘子里滚来滚去,就是不起来。
秦可可看着她跟一双筷子较劲的样子,忽然想起以前刷过的一个短视频——有人在两支筷子中间夹了个纸卷,用皮筋扎紧,把筷子改造成了一把"镊子"。
她翻出纸巾,搓成细卷,卡在金妮那双筷子中间,她摸遍了全身都没找到皮筋,最后干脆从自己头发上扯下来一个,三下两下绑好。
"再试试。"
金妮半信半疑地伸手一夹——胖乎乎的饺子稳稳地被夹了起来。她眼睛一亮,赶紧送进嘴里,轻轻咬开。
皮薄馅足,热气一涌而出。她嚼了两下,随即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秦可可把三盘饺子全推到金妮面前,自己手托腮,靠在桌边看她吃。
金妮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盘子,哭笑不得:"我一个人哪吃得完啊——"
话说到一半,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罗恩和……也没吃呢。"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秦可可盯着那三盘饺子看了两秒,忽然一脸严肃地开口:
"我原本的计划是这样的:如果饺子很难吃,就罚那两个家伙全吃掉——撑死他们。如果饺子很好吃,就罚他们一口都不许碰——馋死他们。"
她顿了顿,指了指金妮面前的盘子。
"现在你说好吃,但又惦记着让他们也吃……这说明饺子处于'好吃和难吃之间'——那这就困难了,难道罚他们吃个半饱,难为死他们?"
金妮愣了一下,随即"噗"地笑出了声。
那股刚沉下去的心情,被秦可可这句话轻轻松松地托了回去。
看到金妮笑了,秦可可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弯了嘴角。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离谱的念头——难怪古代那些昏君会烽火戏诸侯,就为了博美人一笑。虽然她没有烽火,也没有诸侯,但她现在大概能理解那种心情了。
"一起吃吧。"金妮把面前的盘子往秦可可这边推了推。
秦可可没客气,拿起筷子夹了个饺子。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吃着,偶尔秦可可说句什么,金妮侧过头认真听着,唇边露出一抹浅笑。
——直到帐篷门帘被掀开。
罗恩和哈利一前一后溜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桌上摆着三盘饺子,两个女人坐在桌旁,一个说,一个听。金妮的嘴角还挂着刚才没散尽的笑意,灯光落在她红发上,暖融融的。
哈利站在门口,脚步又停住了。
罗恩在他身后,轻轻捅了捅他的腰——
"你看,"罗恩压低声音,"金妮笑了。我还以为她俩也得吵起来呢!"
哈利没说话。他只是看着金妮,看了很久。
那是他很久没见过的表情。
秦可可和金妮听到动静,一齐朝帐篷门口看去——进来的是罗恩。
"快来,饭好了。"秦可可冲他招招手。
虽然她现在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温和,但罗恩脑子里挥之不去的还是那把扎在案板上嗡嗡颤的菜刀。他犹豫了一秒,最终选择坐在了金妮旁边——离秦可可比较远的位置。
秦可可假装没看见他的小动作,把餐具推过去:"给。"
罗恩也不太会用筷子,但这难不倒他,他抄着勺子挖饺子吃。
"嗯,好吃——比外卖那个强。"他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含含糊糊地点头。
金妮又安静下来了。她低着头,用筷子尖一下一下地拨弄着自己盘子里的饺子,也不怎么往嘴里送。
秦可可桌下的脚不轻不重地踢了罗恩一下。
罗恩猛地抬头,嘴里还嚼着半片饺子皮,一脸茫然。秦可可冲他使了个眼色,又用口型无声地问他:哈利呢?
罗恩眨了眨眼,偷偷朝门口抬了抬下巴,随即低头继续干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秦可可顺着他的视线回头——哈利还站在门口那片阴影里,像根柱子似的杵着,半天没挪窝,假装自己是门神。
她又看了看旁边低着头不说话的金妮,得,这边这个扮的是低头沉思的雕像。她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罗恩,我吃撑了,你陪我出去散步消食。"
罗恩一脸懵地抬起头,腮帮子还鼓着:"我还没吃饱……"
"那就端着吃。"
秦可可不由分说地把一盘吃了一半的饺子塞进他手里,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外拖。路过哈利身边时,她脚步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别当懦夫,格兰芬多。"
她顺手轻轻推了哈利一把,然后头也不回地拉着罗恩走了。
哈利被秦可可推着往前走了两步。最难的就是这两步,当他终于迈出来后,剩下的也就变得好走了。他慢慢走到了金妮面前,在她对面——秦可可刚才坐过的位置——坐了下来。
"孩子们还好吗?"他挑了一个最安全的话题做开场。
金妮抬起头:"他们都在陋居。"
她没有说"好"或"不好",只说了孩子们在哪里。但哈利听懂了她的潜台词——父亲就这么离开了家,孩子们怎么可能好呢?
他苦笑了一下:"对,他们不可能很好。我不是个尽职的父亲。"
"只有詹姆知道个大概。阿不思心思重,我没跟他提。莉莉也不知道——她太小了。"金妮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对不起,金妮。"哈利的声音有些涩。
"对不起什么?"
金妮的问题像一根针,猛地扎进了哈利的胸口。他张了张嘴,忽然想起了秦可可那天咬牙切齿问他的那句——"你该不会就说了句'I'm sorry'吧?"
在这个安静到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帐篷里,他终于明白自己当初在别人眼中有多可笑。
"为所有的一切。"哈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积压了太久的东西都吐出来,"为我对你造成的所有伤害。"
金妮静静地注视着他。她马上就要得到她等了那么久的答案了——这个认知让她的情绪异常平静。她没有像之前每一次谈话时那样哭出来。而正因为她没哭,哈利接下来的话,反而顺畅地流了出来。
"你还记得那场魁地奇赛吗?我被关禁闭不能上场,你代替我当找球手,为格兰芬多出战。"他的脸上浮起一层很远的、很淡的笑意,"你抓住了金色飞贼,赢了学院杯。你一回到公共休息室就冲过来抱住我——然后我就吻了你。"
金妮的睫毛颤了颤。那些很多年前的画面涌上来,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像是少女时代的那个自己又短暂地回来了。
"当然记得。"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因为在那一刻之前,我从没奢望过你也会喜欢我。那一刻对我来说……是美梦成真的时刻。"
"你很耀眼,一直都是。"哈利看着她,"我还记得那时候看到你和别人约会,心里特别不舒服——后来我才知道那叫嫉妒。"
他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攒勇气。
"我一直以为,那种想要独占你、不想失去你的感觉,就是爱情。所以那时候我会当众吻你——其实我内心深处最真实、甚至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想法是……我想给你打上我的烙印。这样你就是我的了,你就永远都不会离开我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但其实,那不是爱情。那只是自私而已。"
帐篷里安静了很久。哈利握紧了拳头,用掌心被指甲抠出的疼痛来强迫自己面对自己的丑陋。
"那一年……很黑暗。我跟着邓布利多教授,一点一点追寻魂器的下落。我虽然还不知道自己真实的命运,但心里总归是不安的。我就像个濒临破产的人,来来回回数着自己手里仅剩的几个硬币。"
他顿了顿,声音更哑了。
"我没有父母,失去了教父。卢平因为要潜伏在狼人中间,也渐渐没了联系。看起来那么强大的邓布利多教授,也中了诅咒,一天比一天虚弱。在我身边的,除了罗恩和赫敏,好像就没有别人了。我一直都知道你喜欢我——我知道如果我有所表示,你一定会义无反顾地站在我身边。"
他抬起头,终于对上了金妮的眼睛。
"所以,我吻了你。我也……利用了你。"
“我一直都在利用你,利用你对我的爱,来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比如家庭,比如孩子。我明知自己不能回报你相同的爱,却依旧是向你求婚,还任由你渐渐放弃了自我,变成一个只能围着我和孩子们转的人。”
哈利觉得自己像被剖成了两半,一半是良知与理智,一半是阴暗与惰性。如果此刻秦可可在场,她会告诉他,那是他的超我与本我在打架,而能起到调停作用的自我已经被二者联手打晕过去了。
“现在,我依旧自私,我因为自己想要追寻自由,就放弃了对你应该负起的责任,我无视你的痛苦,还把这痛苦当成了束缚我的枷锁。”
终于把话说出来了,哈利像是卸了气,一直挺拔的身姿垮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