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嫉妒
“老大太强了,闯进季后赛板上钉钉了!”
“我都没反应过来,球就到老大球棍下了。”
“那些媒体说话真恶心,老大别放在心上。”
利亚特把头盔摘下来甩了甩汗湿的金发,又从旁边捞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灌了两口,几个队友笑嘻嘻地围过来想抱他,他眉头一皱,用手肘抵住离他最近的那个人的胸口,“啧”了一声:
“打完球脏兮兮的,抱什么抱,去洗澡。”
被抵开的队友脸上表情僵了一下,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后面的队友赶紧上来打圆场,把人拉开了:
“是啊打完累死了,好好洗个澡放松放松。”
众人走远之后,被嫌弃的那个队友冷着脸哼了一声:
“真把自己当个东西,有点臭钱,有点天赋,眼睛就长天上去了,要不是他在采访乱说话,我们这几天能被人骂成孙子吗?他倒是有粉丝维护骂不到他头上。”
旁边的人赶紧捂他的嘴:
“少说两句,老大赛前赛后都要喷香水的,他有洁癖不是针对你,采访他那样说肯定有他的考量。”
“无脑的事儿精。”
队友嘟囔着被人推进了淋浴间。
利亚特从私人淋浴间出来,金发半干,毛巾搭在肩上,趿拉着拖鞋走到沙发前坐下,他刚准备翻翻记者对他这场比赛的采访,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了,利亚特头也没抬,以为是队友来闹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我今天有事,不去喝酒了。”
“你还想去喝酒?!”
教练走进来,一眼就看到利亚特裹着浴巾翘着腿躺在真皮沙发上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他把一摞报纸杂志甩在桌上,又从公文包里抽出几份合同扔过去: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干了什么?”
利亚特不慌不忙地抿了口水,弯腰从桌上捡起合同翻了翻,品牌解约函一封接一封,代言费少了一大截,而报纸上关于他最近几场连胜的报道被挤到了角落,满版都是黑稿—傲慢、冷漠、自大、目中无人,他把东西甩回桌上,挑了挑眉:
“所以你最近几场派助教来,就是去处理这个?”
“这个?”
教练被气笑了。
“你被采访了这么多次,打太极不会吗?偏偏不说人话得罪媒体,你知不知道球队靠什么走下去?靠你们的商业价值!现在你一个人傲慢连累整支队伍被骂,品牌解约,下赛季怎么走?靠你爹出钱吗?”
利亚特深吸一口气,背过身去重新坐回沙发里,捏紧了水杯,那些红通通的债务数字又浮上来了,像吸血的水蛭一样趴在他脑子里,品牌解约了倒是不用赔违约金,但干完今年,明年的债怎么办,妹妹马上要升大学,他在学校里的体面还要撑,而他那个华尔街出身的父亲现在不知道在哪个赌场或者街头流窜。
他把杂志盖在脸上闭上眼:
“等风头过去就好了,我的粉丝黏性大,品牌方看到这点还会续约的。”
“最乐观也就是这样了。”
教练长吁一口气,知道再苛责也没用,拍了拍他的肩放缓了语气,
“你和TikTok那个视频里的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不是说了不认识吗。”
利亚特把杂志页吹起来一个角,声音闷闷的。
“你还要跟我装?”
教练哼了一声,
“你之前遇到网红蹭你热度,冷着脸说句不认识就完了,就这位,你宁可得罪媒体搭上自己的商业价值也要跟人划清关系,你觉得我看不出来,你到底是真瞧不起,还是要护着那人,免得被你粉丝撕成碎片?”
“真不认识,那天心情不好,话说过了。”
利亚特避开教练的目光,躺在沙发上翻杂志。
教练叹了口气:
“你最好不认识,要是不认识,我都不知道那人听到你那么说,该难过成什么样。”
利亚特翻杂志的手顿了一下,金发垂下来遮住表情,周洲有什么可伤心的?感谢他才对,如果不是他这么说,现在周洲整个ins里涌进去的只有疯狂辱骂的粉丝,一天平静生活都过不了了,况且他又没说谎,周洲那样普通,说路人都是抬举,跟他扯上关系本来就是自降身价,利亚特这样想着,手指却将杂志抓紧,嘴上仍是漫不经心地说:
“别老脑补,不管认不认识,我也就随口说了一句话而已,有什么可难过的。”
“行,我要去洽谈品牌方了,先走了。”
教练走后,利亚特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休息室里,他掏出手机,看着WhatsApp上债主发来的那些污言秽语,烦得头痛,他现在缺钱缺得要命。
他打开兼职网站,首页第一条就是一个急招模特,报酬五千刀,利亚特心想是哪个富家子弟出来撒钱,只不过他太有名了,被人认出去当模特,媒体恐怕会发了疯地发他落魄的通稿,那他在学校里算是过不下去了。
可利亚特还是不甘心,他又往下滑了两行,看到一条备注写着“比赛时需佩戴面具出场”,利亚特挑眉,不露脸那可正是对他胃口,他继续往下滑,发现这人要求的模特身形居然和自己完全一样,利亚特来了兴趣想看看面试地址在哪。
然后他的手指停住了。
地址他再熟悉不过了,是周洲的工作室。
……
“抱歉,你很喜欢利亚特吗?”
模特把试穿的衣服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有些好奇地看着从刚才起就在反复播放利亚特采访的周洲,屏幕上的金发男人一手拿着头盔,单手插兜,用那种又冷又懒的调子回答问题,每一帧都被周洲来回倒了好几遍。
“不,我很讨厌利亚特。”
周洲被模特的声音唤回了神,闭了闭眼,那天采访像一记耳光,把他从自作多情的幻想里彻底打醒,他自嘲地想,或许他总是不长记性,以为利亚特这种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会和他这种人做朋友,就算做过模特、偷过烟花、被那个人用手臂圈在胸前避开狗仔又能怎么样,从头到尾不过是他一厢情愿地觉得自己入了利亚特的眼,实则对方压根没瞧上过他,朋友,他想起从利亚特嘴里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