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穿越了
大周朝边缘的一座山林中,缄默的丛林好似一只蛰伏的巨兽,在黑夜中沉静地呼吸。
蹲在树上的一个少女手握匕首,扶着树干,放缓呼吸,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万籁寂静中,唯有跃动的心跳和风声共鸣。
哪怕在夜间,一双明眸依旧亮得吓人的少女屏息,等待着搜查到树下的人离去。
就在这时,一个突发的意外发生了。
晚归的倦鸟飞回筑巢的树木时,发现它辛苦叼了许久树枝,才筑成满意的家此时正被一个两脚兽踩在脚下。
那颗可能没有核桃仁大的脑底顿时没怒火充斥,拍着翅膀便俯身冲到向树上的人类。
眼看就要躲过去的少女被破空而来的倦鸟啄了满头包,不由恼怒暗骂一声:该死。
树上激烈的动静被即将转身离去的听见,又折返回来。
靠着手上的匕首,三两下收拾了坏她好事的鸟雀后,粘着腥臭血渍的刀刃在搜寻的人去而复返时,从少女手中有力地飞射出去。
被派来搜寻的探子在少女遇见的追杀者中,功夫不是最高强的,但耳目绝对是最敏锐的。
所以当层层叠叠的树叶中飞飞出匕首时,探子立即便飞身躲开。
血渍的匕首落在了地上,半插进去,剩下裸露在外面的半截还闪着幽光,一看便知道上面被抹了毒液。
躲开的探子匆匆扫了眼匕首,并没有躲开的庆幸,一双鹰眼死死地盯着发出动静的树木,不敢贸然靠近,另一边连忙双手抱合,在嘴边吹响约定的信号。
树上扔出匕首后没了动静的少女等的就是这一声哨响。
莹白的粉末静静握在掌心,多日未曾清洗的脸腮轻轻鼓起。
这一瞬,山林里的风好似都在听从少女的命令,配合着她将致命的粉末吹进探子的口鼻。
正在吹哨的探子无知无觉,呼吸间,贪婪的将风中的粉末吸食殆尽后,不出三息,立即七窍流血,毒发身亡。
而吹散了粉末的少女早在确定探子吸入粉末后,便动身离开了待着的树木,藏匿进黑夜中。
待到得到信号过来追捕的人来到时,现场只有一个面色乌青的死人和一把抹了毒液的匕首。
“搜!她走不远!”
领头的算着自己接到信号的时间,以及地上死人的时间,推算根据少女的脚程,应该人还在四周不远处。
跟过来的手下中,有一人正戴着手套查验死人身上的毒素,闻言抬头道:“是芙蓉暖,所有人带上面罩,小心呼吸。”
芙蓉暖,药如其名,中药后整个人就好像出在香玉暖香中,让人流连,且毒发速度也非常快,根本让中毒者无法分辨自己是否中毒。
准备迈入夜幕中的人脸上一肃,利索地将面巾带上。
哪怕知道真要被下毒时,面巾也抵挡不了什么,但能起到一个安慰的作用。
“不是说她逃出来时,什么都没来记得带上吗?”
领头的人等手下都去搜寻后,才低声问蹲着检查尸体的人。
同样带起面巾的人掰开死人的唇舌,边观察边回答道:“你觉得她身上不会随身带着一些东西?”
就是天真的以为那位身上什么都没有领头脸色一黑,不说话了。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蹲在地上看了半天,终于看到一点门道的男子摘掉手套,一双眼亮如白昼。
领头看着这人亢奋的样子,小心地后退半步,道:“好消息。”
男子掏出随身带着的水囊,把刚摸了尸体的双手洗干净后,完全没把领头的话放在耳朵里:“坏消息是,那位制毒的功夫又上了一个台阶。”
方才领头脸色已经十分不好看了,现在更是一片灰白。
被乌云遮了大半宿的月光穿过树叶,洋洋洒洒照在领头的脸上,看见了整张脸上写满了后悔。
上面这次派他们出来,就没想着让他们回去。
瞧见领头惨无人色的脸,男子笑着拍了拍领头的肩膀,道:“我还有个好消息没说呢!”
领头机械转过头来,现在什么好消息都不能挽回他弟兄们的性命。
“据我观察,那位身上的毒应该差不多用完了。”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啊。
领头满腔的悲伤,根本来不及反应男子到底说了什么。
当男子的话再脑海中又过了一遍时,领头一扫脸上灰败之色,道:“所以现在她完全没有手段对付我们了?”
这也难说,毕竟从吃人地方出来的人,武器只是他们提高战力的工具,而真正有用且要警惕的,是他们脖子上那颗脑子。
你永远也不知道,同样生而为人,怎么有的人的脑子却像在娘胎里就已经受过夫子教导似的,只要那么微微一转,便能将他们自己化险为夷。
但此次,或是真的是不再受到祖宗的庇护,少女一路被逼到悬崖上。
“殿下,和我们回去吧。”
哪怕已经知道,这位殿下手上的已经没有没有可用的武器了,但领头和他的手下们依旧没有靠得太过去。
山间的凉风袭来,远处的天边泛起鱼白。
数月逃亡,精神状态许久都没有得到过放松的少女眯眼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就在领头悄悄让人接近,那这位要命的殿下从悬崖上拉回来时,少女笑了。
哪怕是满身脏污,容颜被故意遮挡,但眉眼间的矜贵依旧让人暂避锋芒。
“回去告诉哥哥,我祝愿他”
少女笑得张扬,在领头紧张地眼神中,一步步后退。
“帝位永固。”
翻飞的衣袂在风中飞舞,意识到少女要做什么的领头扑过来,差一点就抓住了坠落下去的人。
仰面向上的少女看着领头懊悔苍白的脸,顿时笑意更甚了。
“别看了。”
验尸的男子上前把扑在悬崖上的领头拉回来,道:“从接到抓捕命令的那一天,你就应该料想到如此场面。”
领头不知道,他只知道,上面派来任务给他,让他带人把逃跑的殿下带回来,为此他的弟兄们不知折了多少进去。
现在那位轻轻一跃,自己倒是无牵无挂了,但让他们怎么办,回去复命是死,不回去也是死。
领头抹了一把脸,回头环顾周围跟着他的弟兄们,毫不意外看见了他们脸上的颓色。
“纪竹庄,你之前,你有门道是吗?”
领头有些不甘心看了看深不见底的悬崖,咬牙问身旁这位从头到尾都在看戏的人。
被当做仵作安插进这支队伍的纪竹庄挑眉,道:“有是有,就是不知道你这些兄弟是否都是真心跟我走的。”
这也是一个问题。
领头闭了闭眼,转头去做兄弟们的工作。
至于那位殿下最后留下的那句话,根本没有人想去转达。
毕竟现在朝中内斗不断,民间起义纷纷,外面还有豺狼虎豹环伺,那位殿下的祝福就是一记嘲讽,谁都没那个胆子去做那个信使。
破晓的天空上挂着金色的日轮,夜间凝起的水珠在炽热中,早就蒸发掉了。
“秦老头,又上山啊?”
小小的村庄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背着篓子,在旁人一声声打招呼中,低着头一声不吭进了山。
“天天去挖草药,能挣几个钱?”
对于老头的漠视以及孤僻,有的村名是在看不上眼,但也有更看不惯天游手好闲,说七道八的。
抱着一盘衣服去河边捣衣的大嫂冲说这话的人翻了个白眼,一双好嘴不饶人:“人家天五十多还能自己挣口饭,不像有的人,三十好几还在爹妈家,懒鸟不搭窝!”
说的是谁自是不言而喻。
说别人就行,别人说自己就拉不下脸的男子眉头一横,恶相满面道:“说谁呢!说谁呢!”
大大婶也不是个怕事的人,木盆一放,挺起胸膛大步上前,扬起下巴鼻孔看人道:“说你说你,就说你!你还敢动手打我!?”
已经扬起的手又被狠狠放下。
张二指着大婶道:“泼妇!我我我.......”
大婶双手掐腰,虎目圆睁,等着看看张二能放出什么狠话来。
张二、张二是有一堆狠话的,但一想到大婶家的牛,他们家还要借来耕田,并且现在还欠着他们家二两银子没还,瞬间抬不起头,灰溜溜地走了。
张二走了,大婶犹如战胜的大公鸡,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带着木盆往村里的小溪走去。
引发这场小矛盾的秦老头并不知道他走后发生了什么,就算知道了,也不会给太多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