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姜宁离开没多久，贺添便从门外走了进来。

陆淮渊见来人是贺添，于是开口询问道：“我让你查的事查的如何了？”

贺添听后立刻拱手正色道：“禀大人，小的已经查到了。”

“先前您在永州时……那位教您读书识字的林夫子，”贺添的声音越来越低，“已经离世了。”

话音落，书房里陡然静了下来。

陆淮渊原本正将一本书放回案角，那只修长的手便在半空中顿住了。他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烛火跳了跳，将他侧脸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那双凤眸里倏然涌上一阵哀戚。

林夫子名唤林松译，是永州泸城的一位教书先生。于陆淮渊算是有着知遇之恩。

彼时陆淮渊父母双亡，一人孤苦伶仃。是林夫子收留了他，不仅如此还教他读书写字。旁人只道他沉默寡言、性子孤僻，可林松译却在某一日指着他的文章，对旁人叹道：“这孩子胸有丘壑，非池中之物。”

他出生贫寒，原是没有机会入仕的。是林夫子助他进京参加科举。

犹记得他离开永州的前一夜，林夫子拉住他的手，语气满是期许。

那时候林夫子道：“明允，此去一别不论中与不中，都莫要怕。走出永州，到那京城去，便是长长见识也是好的。见识了天地之大，才晓得人这一辈子，不是只有眼前这一亩三分地。”

明允，是林夫子为他取的表字。

他原是想着待高中之后便回去报答林家，不料簪花游街之时被姜宁强掳了去。待他再次派人回到永州，只有林家举家搬迁的消息。

他也没想到那是二人的最后一面，而那句话像句箴言，亦是最后一句。

这一年多来，陆淮渊从未放弃过打探林家的下落，毕竟林家待他恩重如山。从永州到邻近的州县，他一拨又一拨的人派出去，带回来的却是这样的消息。

陆淮渊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又开口问道：“恩师有个女儿，名唤林云舒。她可有下落？”

贺添摇了摇头，如实道：“暂时还没有。不过小的已经加派了人手去找，永州那边的旧邻也托人问了，只是林家当年搬得仓促，一时半会儿还没摸着头绪。大人放心，若有消息，小的即刻来禀。”

陆淮渊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

却说另一头的姜宁，沐浴方毕，外边的侍女通传陆淮渊过来了。

此刻姜宁正坐在梳妆台前由着琼琚替她梳理一头湿漉漉的长发。

那乌黑的发丝上还带着潮潮的水汽，几缕贴在雪白的颈侧，衬得那一截肌肤愈发莹润如玉。她只松松地披了一件薄薄的藕荷色中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片白皙细腻的锁骨，底下隐隐约约透出贴身的亵衣轮廓。

听见门外的脚步声，姜宁抬起眼来，从铜镜里便瞧见了那个颀长挺拔的身影。她没有起身，只是从琼琚手中接过一柄篦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发尾，等着他走近。

陆淮渊迈步进来时，瞧见的便是这样一幕。

昏黄的烛光底下，她侧身坐着，一头青丝如瀑般垂落在肩头，那件薄薄的里衣松松地拢在身上，肩颈的线条在衣衫底下若隐若现，像一幅半掩半露的仕女图。

他脚步微微一顿，随即便将目光移开了，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看不出什么情绪。

姜宁从镜中将他这一顿的动作看了个分明，心底悄悄地泛起了一丝得意。她搁下篦子，站起身来，随手扯过搭在屏风上的一件外衣披在肩上，那外衣是绛红色的，衬得她整个人愈发肤白如雪。

她走到他面前，微微仰起头来看他。刚沐浴过的肌肤上还带着一点湿润的热气，混着她身上惯用的茉莉香膏的气息，若有若无地往他鼻尖里钻。

她那双杏眼在烛光下亮晶晶的，眼尾还带着沐浴后的一抹嫣红，说不出的娇艳动人。

紧接着，她红唇轻启：“夫君，我们就寝罢…”

夫妻敦伦大抵都是情难自控之事，但于陆淮渊而言并不是这么回事。

罗帐低垂，灯影摇曳。

帐中那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姜宁身上的外衣不知何时已滑落在一旁，那件藕荷色的里衣也松松地褪到了肩头以下。她整个人陷在锦褥之间，一头乌发铺散开来，双颊因为情.动而微微泛红，衬得她更加娇艳欲滴。

她今夜格外靡丽，似一朵含苞待放的木芙蓉。

陆淮渊俯下身来时，她抬手攀住了他的肩。他的动作依旧是克制的，带着一种几乎可以说是冷静的自持。

陆淮渊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耳垂上。那耳垂生得小巧圆润，白嫩嫩的。

她今日换了一副耳坠。

是温绪送的么。

他的动作顿了一顿。姜宁察觉到了那一瞬间的停顿，微微睁开眼，还没来得及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他便重新俯.了下来。

他的吻落在她耳垂上，力道比方才重了几分，几乎算得上是咬了。姜宁闷.哼了一声，手指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肩头。

他的动作比方才重了一些，姜宁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却被他扣住了腰肢，无处可退。她睁开一双水汽氤氲的杏眼，朦朦胧胧地望向他。

以往陆淮渊总是点到即止，从不会太过分。可今夜他却翻来覆去地折腾她。

姜宁困得厉害，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偏偏被他弄得睡不成，迷迷糊糊地抓着他的手臂，嗓子都哑了，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连她自己都听不清。

待终于云收雨散，已是深夜。姜宁连翻身都没来得及翻，便沉沉地睡了过去。她蜷在锦被里，一张小脸埋在枕间，呼吸均匀而绵长。

就这样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姜宁撑着身子坐起来，一头乌发如瀑布一般流泻，几缕碎发翘在耳边，那件藕荷色的里衣微微敞开，露出一片白皙的锁骨。

不动到还好，一动便觉得浑身酸软。

“夫人起身了么？

琼琚听见内室悉悉索索的动静后便走了进来。

琼琚见状不免唏嘘道：“这、这姑爷也真是的…”

不晓得怜香惜玉。

姜宁也不知道昨夜的陆淮渊怎么了。

如此的反常。

姜宁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揉着揉着，目光不经意地往床榻一旁的小几上一扫，手上的动作便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