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第五十三章
“说的就是你们这些没毛的玩意儿!”大莒的人不甘示弱,还用手做了个极具挑衅的动作。
对面的南陉将士登时怒气上涌,唰然抽刀指向对面的大莒人。紧接着吵嚷变为了推搡,进而演化为拳脚相加。
马大脚趁乱退出混战圈,躲到帐篷后面,然后溜之大吉。
身后打架的动静越闹越大,马大脚还生怕别人不知道似地挨个叫醒帐篷里睡觉的将士,用添油加醋的口吻喊道:“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大莒人半夜挑衅,口出狂言,还朝我们亮刀子了!”
他一路狂吼,吵醒了七八个帐篷的人。那些将士一听说有热闹可看,而且还是打群架这种热闹,全都从帐篷里爬起来,纷纷加入到身后的战场去了。
人一多,附近巡逻的人立即闻风而来。马大脚跌跌撞撞地跑过去,立刻换了一副表情,指着身后的事发地火急火燎地喊道:“你们快去看看,那边打起来了,人太多我劝不住啊!”
一听军营里有人闹事,巡逻的将士哪还想得起要核验一下马大脚的身份,径直绕过他往发出动静的地儿赶去。
马大脚等巡逻的人走后,继续再接再厉,把两方人马撕得头破血流的事散播得到处都是。本来夜晚静悄悄的,随着加入互殴的人越来越多,一群大老爷们又吼又骂,声音几乎要传进城墙里去了。
休息的将士不断被吵醒,然后又被马大脚引向打斗发生的地方。在他的卖力吆喝下,这场争执不可避免地越闹越大,几乎把营地里负责巡逻和值守的人都吸引了过去。
苻谦等的就是这秩序失常的契机,他在这之前已然悄悄寻摸到后方粮草的驻扎地。
这会儿值守在粮帐的人也被大营里突然爆发的响动吸引去了注意,虽然不能擅离职守,可跑到栅栏边,探头探脑地张望一番,和营地里跑来跑去传送消息的小兵小将要几句准话,他们还是能够办到的。
那传讯兵很是懂事,可能行军三月苦头吃了不少,热闹却是头一回赶上,别人那么一问。他便把大营里两方人打得不可开交的场面说得精彩纷呈,活灵活现。那上下嘴皮一碰,直把粮帐的人听得忘乎所以,恨不能立刻飞到斗殴现场添一把火,加一把柴。
他们围在栅栏边讲得唾沫横飞,全然没发现后方的树林阴影里,一道黑影滑溜溜地钻入停靠粮草的棚垛。
正在外面那伙人聊得尽兴时,其中一人忽然皱起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其他人见状也跟着用力闻了闻周围的气味。
顿时,这些人脸上唰然变色,一个个大叫着“不好”,纷纷转身往粮帐里跑去。
那传讯的小兵没曾想自己刚讲完大营里的“热闹”,就又碰上一桩“热闹”了,竟也没走,倚在栅栏边冲里面的人高喊道:“老哥儿,啥事儿啊?那么急着干什么去啊?!”
他这话刚问完,还不等里面的人回话呢,就眼瞧着粮帐里升起了一股浓浓的白烟。他这会儿就是鼻子再不灵光,也闻到了里面飘出来的烟味儿。
“哎呦喂!”这传讯兵瞬间吓得倒退了好几步,险些脚绊脚摔一个后仰,“起……起火啦!!!”他颤抖着嗓子喊道,“粮帐起火啦!快来救火啊!”
他跌跌撞撞地跑开,将这个更为要紧的消息传送出去。
苻谦那边儿手脚麻利地点了好几辆粮车,感觉差不多了,把火棍往最远的一辆粮车上一丢,在值守将士们寻过来之前,又摸黑钻回了大营里。
这一晚上经过他和马大脚的一通折腾,现下整个营地都乱糟糟地,将士们纷乱奔走,连主帐里的人都惊动了出来。
苻谦到约定地点等了一会儿,马大脚就赶到了。两人趁乱在军营里奔走疾行,直接横传大半个军营,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城墙下。
接到粮草失火的消息,符恭和手底下的将领一琢磨,很快便猜出这是有人从中作乱。糟糕的是大莒那边据说被打伤了好几十个人,毕元廷已经去安抚了。
但这件事肯定没这么容易翻篇儿,符恭很清楚毕元廷那性子,大莒来这一趟决计是不肯吃亏的。这些伤了的士兵,等会儿他还不知道要变着法子从自己这里捞多少好处回去。
符恭这里正头疼着,有士兵进来禀报道:“大王子,打架的那伙人抓住了,有十三个先动手的。据他们供述,当时有个人说了好些大莒的坏话,要不是那人撺掇,他们也不会跟大莒那边的人过不去。但那小子后来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搜了好几个营地都没认出来人。”
“废话!”符恭气得连拍了好几下桌子,“这人就是故意来煽风点火的,难道还会站在原地给你们抓吗?还不赶紧去通知各处的出入口,严查所有将士的身份,今夜起不准放人出去?!”
“是!”
传令的士兵出去后,符恭还没喘匀胸中这股闷气,出去安抚完将士的毕元廷紧接着冲入了帐篷。
“符恭!”他一进来就大喊了一声,“你得给我个交代,今晚这场闹剧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刚才差点就压不住手底下那帮人的怒火,现在营里的人都传开了,是你们的将士编排辱骂在先,动手在后,以多打少,把我们的人给打得遍体鳞伤。大家说好了齐心协力攻打王都,这都打到城门口了,你们跳出一伙人来叫嚣挑衅。怎么个事儿?难道是想临阵变卦吗?!”
符恭就猜到毕元廷会是这个态度,本来对于要不要主动攻城,他们就已经闹过好几场不愉快了。白天吵完,晚上又闹了一出,接连不断的问题烦得他头痛欲裂。
加之今晚夜闯军营的人,让他直觉很不妙。
王都各个城门,现下都在他们的严密围困之下。除了前些天冲出来的一队城内护卫队,绝无可能有人敢擅开城门跑出来挑事。这要是被城外的守军发现了,必会拦截阻扰,甚至城门都将被冲开,更别提溜入军营而全然无人知晓了。
既然不可能是城内的人出来作乱,那便是从外面混进来的了。
这个节骨眼上……王都眼见不保,究竟有谁会冒险来和自己作对?!
苻恭的脸色越来越阴翳,毕元廷见状,以为自己说中了他的心事,南陉人果然想临阵变卦,撕毁之前的协定!
“锵!!!”
毕元廷一把拔出了腰刀,劈手砍在了苻恭帐内的桌上。
“苻恭!你给我说清楚,这个时候反悔,我大莒将士就是战死在这里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苻恭被他吼了一嗓子,这才回神淡淡地看他一眼。
“你激动什么?不是要一个解释吗?我现在就带你去看看今晚闹事的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野鬼。”
说罢他转身走出帐篷,叫来近前的卫兵。
“传令下去,挨个检查军营的各个出入口,如有人出入或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