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买衣服地狱还没结束

鞋履区就在男装区斜对面，隔着一条走廊，本着干脆一套配完，赶紧把钱花完万事大吉的原则，林闲拎着四五个购物袋就出发了，一想到系统面板上那个无情的数字，他就像被人在后面抽了一鞭子，迈得比谁都快。

诸伏景光跟在林闲的身后，身上拿着的袋子是林闲的两倍，看着林闲胳膊都快被勒出红印子的还精神满满的模样，叹了口气。

“这边这边。”林闲回头招呼诸伏景光，“鞋子也得换，你脚上这双换掉，然后还有室内鞋，休闲的，运动的，居家的，各种场合的我们都买两三双备着！”

诸伏景光看着自己脚下，又掂量了手中的购物袋，他只有一双可以穿鞋的脚，林闲却拿出了要把这家鞋店包圆的气势。

鞋店导购是个眼尖的小伙子，老远就看见林闲刚刚花钱的气势了，想要即将进账的提成，不用多久就会升职加薪、当上总经理、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林闲压根没空管这个导购小哥在心里在演什么连续剧，他把诸伏景光往鞋柜前一推，振臂一挥：“挑。”

这一声就像是跑步比赛的枪声，诸伏景光还没有反应过来，导购小哥蹭一下就闪现到诸伏景光的身边，双眼放光。

诸伏景光不为所动，还是那套老规矩，他蹲下来，手指划过一排皮鞋的鞋面，先看鞋底的防滑纹，再捏捏鞋跟的硬度，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在检验作战靴合不合格。

林闲站在旁边，看着他从最左扫到最右，最后拎出一双最普通的黑色德比鞋，灰不溜秋。

“就这个？”林闲嘴角抽了一下，他就不该对这个人的额审美有任何的期待的。

“耐脏，结实，行动还没有声音。”诸伏景光言简意赅。

“耐脏耐脏，你除了耐脏还有别的词没有？”林闲一边念叨，一边自作主张从架子上取下一双奶白色的休闲板鞋，又拎了一双深棕色的短靴，一并塞过去，“这两双也试试，配你今天这件衬衫正好。”

诸伏景光低头看了看那双奶白色板鞋，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抱着三双鞋乖巧坐进了试鞋凳。

林闲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角落里一辆闲置的小推车上，推车是鞋店配给员工理货使用的，能一次性搬运多个鞋盒。

林闲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把车推过来，交给身后的导购小哥推着，他慢慢悠悠在店里逛。

林闲按着诸伏景光的码数给对方挑选着鞋子，又时不时的关注一下诸伏景光试鞋的进度，看着对方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整个楼层，下意识的摸过被对方掐过脖颈的位置，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人哪怕刚复活，意识还停留在过去，穿着他挑的奶白色针织衫，骨子里那个在组织里活了几年的卧底，像是一只在时时刻刻绷紧警戒的猫。

这些鞋子，和任务目标比起来，也太便宜了吧。

林闲在鞋履区彻底放飞了，起初他还端着最后一丁点理智，问诸伏景光想要什么款式，他目光扫过货架，眼角余光扫到系统面板上那个慢吞吞跳动的数字，脑子里某根弦啪地断了。

“这个，拿。”林闲指着一双深棕色切尔西靴。

导购小哥点头。

“旁边那双灰色翻毛皮的，也拿。”

导购小哥愣了半秒，点头。

“那边，对，最上面那排，黑色马丁靴，旁边白色的也拿。”

导购小哥的嘴张了张。

“还有那个，那个，那个——”林闲的手指在货架间飞速弹射，像在玩一种很新的打地鼠，“白色板鞋、米色帆布鞋、深蓝麂皮短靴、黑色切尔西....旁边那双带雕花的也要，对。”

诸伏景光刚试好第一双，等林闲指到不知道第几双的时候，他一向保持着的温和都有些碎裂，他开口了阻止：“林闲君，你选这么多做什么？”

“给你试啊。”林闲理所当然地回了一句，转头继续扫货，“你平时多尝试一些其他的风格，试试别的颜色，你又不用再穿去卧——你穿去上班，对，上班。”

林闲差点把“卧底”两个字说漏嘴，硬生生咽回去，呛了一口空气，咳了两声，脸涨红，假装没事人一样继续往货架上指。

导购小哥已经不再点头了，他面前的小推车已经满当当。

“算了这些，先拿去试。”林闲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导购小哥把第一车鞋盒推到诸伏景光的身旁，林闲转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不够，远远不够。

林闲又拿了一辆小推车，开始亲自往车里捡鞋。

深灰、浅灰、黑色、棕色、米白、藏青、深酒红，一个色系拿一双，高帮低帮各来一个，系带的一脚蹬的翻毛皮的亮面的，休闲的正装的介于两者之间的，统统扔进推车里。

推车里的鞋盒越堆越高，像一座摇摇欲坠的塔。

诸伏景光已经放弃试了，他的视线跟着林闲来回跑，终于忍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按住林闲的手腕，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和无奈：“林闲君，我只有两只脚。”

“我知道，谁不是呢。”林闲头也不抬，又从货架底层又抽出一双深蓝色洞洞鞋，没有想到这家店种类这么的齐全，“但你每个场合需要不同的鞋，上班正式点，平时休闲点，做饭的时候要舒服的，出门散步又是另一个....”

“林闲君。”诸伏景光的语气稍微放重了些。

像是感受到危险的林闲缩了缩脖子，只感觉有凉风吹过脖颈，他讪讪一笑，有些讨好，“而且你穿什么都好看，不买浪费。”

林闲小心翼翼的抬头，对上诸伏景光那双深蓝色的眼睛。

“你买这么多，要放哪？”

“家里有鞋柜。”林闲争取到。

“只有一个。”

林闲沉默了，低头看了看推车里满满当当的鞋盒，又抬头环顾四周，像是在认真考虑要不要再买一个鞋柜回去，诸伏景光立刻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但精准得让林闲动弹不得。

“这些也不多，你试试呗。”林闲希望在努力一下。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看着快两车的鞋，想起自己推测的林闲任务，又长长的叹了口气，“这些就足够了。”

诸伏景光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如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