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 天赐良缘
这话太宁说得利落,语气中带出一股子冷漠无情来,就透出她骨子里的一丝阴狠毒辣。
李执偏头盯了她一眼,没反驳这话:“只是要扳倒当朝左相大人可不易。”
“这也不算难。”太宁对上他的鹊眼,一面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条递给李执,一面似有深意笑道,“还得多亏了母后给本宫精挑细选的两个伴读呢。”
一个替她当了钓鱼的饵,而另一个嘛……现下也要当她拉鱼上岸的线了。
李执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微挑,最后还给了她,见事情已说完,也不乐意再多留,转身就走了。
“欸,你去哪儿?”太宁见他走得匆忙,连忙好奇问。
“自然是去翠屏山继续搜索皇太女殿下。”
“什么嘛,想去看人就直说,装模作样。”
太宁眼见他两下就没了人影,无语的嘟囔了两句,不过看他最近也是辛苦,再加上她利用了冯蓉,心下还算有那么一两分愧疚,便也不拆穿李执的这点小心思了。
她可是听说了,前几日右相府当着薄京城诸位夫人的面,亲自退了与将军府的亲呢,这消息足在城中喧闹了好几日。
曹夫人还被当众打了足足五个耳光,既丢了面子,也丢了里子,当真是好大一个笑话,后头又不知被哪路不知名的混混当街打了一顿,天天在府里气得摔摔打打,直扬言要告去宫中,但现在瑾妃已经失了势,曹国公可不是个利落人,谁还搭理她呢,实在是凄惨。
李执回到了郡王府,换了身鸦青色的锦袍,这才骑马一路疾驰往翠屏山去,进了国安寺,他急速的脚步才缓缓慢下来。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已经快接近五月,国安寺中竟还有两三株桃树花开正盛,将近晌午,阳光明晃晃的照在枝桠上,将这浮动的花影映照在寺中墙壁之上,隐隐绰绰,摇曳动人。
三两桃花在微风吹拂下静静飘落,坠在了树下看书的少女鬓发间。
李执悄悄走近,呼吸放轻,伸手去摘那朵顽皮的的娇艳花瓣,却不知怎么手一抖,碰到了她簪在青丝中的白玉簪。
冯蓉坐在庭院的桃树下晒着太阳,懒洋洋的翻看一本她从禅房里找着的佛经,正是困倦之际,忽觉得发间一痒,她倏然抬头,不期然就对上了一双教人心颤的琥珀色瞳孔。
却见李执飞快的手回手,冯蓉见此动作,立刻坐直了身子,手抚摸上发髻,俏声道:“你这个坏胚子,可是又想窃我的玉簪。”
见她如此紧张,李执绷了一路的冷脸如雪化一般,朗声低笑几声,想起当时在齐府那场乌龙闹剧,忍不住轻语:“窃玉偷香,古人诚不欺我。”
少女的脸如桃花一般粉红,这样仰着头看他,直把人看得心痒难耐,想要做那登徒浪子。
冯蓉没听清他的话,正疑惑,就见他当前两步靠近来,一手扶上她的后脑勺,将她一把搂向了他。
“啊——唔!”
她的惊叫只喊出了半声,就被来人的唇齿阻断,本来就早已互通心意的青年男女,一贴上便像干柴遇见了火星,瞬间被点燃,交相缠绵,气息混乱。
冯蓉已经将近十来天没见着李执了,从前两人没有互表衷心便罢,上次她刚表明心意,这人就因为要收拾这一堆烂摊子马不停蹄的走了,这几日冯蓉在寺中养伤,也是深居简出,她也怪想他的。
是以李执一亲上来,她就放软了身子,闭上眼,全心全意的感受着心上人的亲吻给她带来的疯狂悸动,心跳快得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可她浑然不觉,只觉得他好炙热,烧得自己快要融化了。
“咳咳……”
小情侣沉浸其中,但有人却看不下去了。
听见如此明显的咳嗽声,冯蓉这才想起唐生一直守在周围,方才离得远,估摸着是听见了她刚才的惊呼声,立刻赶来。
理智回笼,冯蓉一把推开李执,一张清丽的脸庞红得不像话,害羞无措之际,又一下子扑回来李执的怀中,再不肯出来了。
“唐叔。”
李执是个脸皮厚的,是他将冯子期和唐生带上国安寺见冯蓉的,他自然认得唐生,甚至于他还命人仔细去探查过唐生的生平过往,自然也清楚他与冯子期的二三事,因此此时他将冯蓉抱在怀里,还算恭敬的喊了一声唐叔。
说实在的,李执与唐生两人都已及冠,年纪差不多大,但谁叫辈分摆在这里,堂堂郡王爷,也得低头叫人一声“叔”了。
“我一个山匪头子,没想到还能有一天被郡王叫叔。”唐生扫了一眼埋进李执怀中的小侄女儿,颇有自家白菜被猪拱的错觉,当下就有点意味深长。
李执接受得很快,一个称呼跟讨娘子比起来,算不得什么。
唐生更是无所谓,只问:“怎么样,什么时候能解决这一堆破事儿,我得赶紧回青州去。”
说起这个,冯蓉此时脸上红晕稍消,也连忙抬头问:“是啊,现下到底如何?上次你说叫我等你来接,那我能下山了么?”
说起正事,李执单手搂着自家的小姑娘,低头瞧见她发间带着自己送的绿萼梅玉簪,忍不住摸摸她的头,他方才就瞧见了,这还是她头一回戴出来呢,心中怎能不触动。
“快了,大鱼已经露头。”
说着,他牵着冯蓉在石凳上双双坐下,才将早上朝堂之事一一道来。
“这么说来,都是左相在暗中捣鬼,皇太女这是想处置左相吗?”这可不太容易呢。
冯蓉一点就透,可她总觉得还是有点怪,宋黛云的确在公主宴上联合瑾妃设计想毒死皇太女来着,可就连冯蓉自己都只以为这是宋黛云针对她,才特意设计陷害,跟宋城关系却不大,左相宋城当真是这所有一切的幕后黑手吗?
难不成宋城早就跟瑾妃联合起来了想扶持瑾妃肚子里的孩子登位?可远在上元节之时,皇太女就被刺杀过,那时候谁能知道瑾妃能有孕呢,宋城就敢对唯一的皇嗣下手,难不成他还想自己上位不成?
冯蓉被这想法吓了一跳,但随即就又否认了,再说冯家大火之事,更是早在几年前,难不成他有未卜先知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