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哥哥
谢惊瑶心急如焚,很难冷静。
她爹怎么可能通敌呢?
陛下与她父亲向来关系很好,连她来云州当山匪他爹都要反复告诫她不能触犯律法,他怎么可能做出通敌的事?陛下又怎会相信?
谢惊瑶再也在这里待不住,恨不得长双翅膀马上回京。
她向玉芙吩咐下去:“收拾东西,我们回京。”
她要回去搞清楚状况。
她要面见陛下。
她要为她家人洗清冤屈。
如果都做不到的话,她也要和亲人在一起。
死也要死在一起。
想到最坏的结果,谢惊瑶靠在墙根,信从她手上掉下,她身体沿着墙面慢慢滑下来,将自己蜷缩在一起,身体微微颤抖。
她有点害怕。
梁靖义说的没错,她确实很爱哭,她也知道这没什么用,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她从小被送到山上养病,她的亲人们轮流来山上陪她,几乎很少把她一个人留在山上,可她还是很害怕,他们稍微来的晚一些,她就会想,他们是不是把她忘了。
可他们没有忘记过。
人在恐惧之下就容易想起许多回忆,谢惊瑶脑海中就浮现起一幕幕家人的样子。
更害怕了。
不行,她不能哭了。
她强逼着自己从难过的情绪中扯出来,让玉芙先收拾着,她去给映红他们交代山寨的事。
交代过后,她便带着她从京城带来的人准备回去。
不巧,她正没走出几步,就撞上了姜珩。
“山主要去哪?”姜珩察觉到了哪里不对,伸手拉住了她。
谢惊瑶回头时,他更是注意到了她微微发红的眼眶:
姜珩眉头微蹙:“你哭了?”
谢惊瑶看着他拉着她手臂的手,道:“你把手松开。”
“发生什么事了?”
谢惊瑶本就心神不宁,被他这么拽住更加烦躁,即使他可能是好意关心,她依旧没有那个心情与他耐心说话。
“关你什么事?”
姜珩气的想笑,还没继续说什么,谢惊瑶就甩开他的手,抬脚就走。
好心当成驴肝肺。
姜珩认为他真是闲的慌,自讨没趣。
他对着还没走远的谢惊瑶道:“那山主,在下能下山吗?”
“早就跟你说了,你想去哪去哪,离开惊风寨也没人管。”
谢惊瑶自顾尚且不暇,怎么有空去管他的去留?
得到这句话,姜珩随时都可以走。
但他就是高兴不起来。
他觉得自己像少女一时兴起的好玩的器物,她开心了便对他笑脸相待,她不开心了就把他扔在一边,甚至连她为什么不开心他都不配知道。
男人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回头看了眼惊风寨,却往山下而去。
“殿下,咱们的人在山外,虽不能将这惊风寨整个寨子端了,但殿下恢复身份后,从隔壁州调人,可以将这帮逆贼一网打尽。”
男人回头瞥了他一眼:“你有病?”
逐风一愣。
“我要灭了人家寨子作甚?”
虽然这惊风寨有些人十分粗俗,但到底没有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而且都是义匪,一群仁义之辈,若有机会姜珩还想着将其招安。
只是那女匪——
未必会按他想要的那般走,而且,哪能那么便宜她?
姜珩到底是养尊处优惯了,他又不是面团捏的人,尽管知道对方可能有情可原,兴许是真的遇到了什么事,可他如此真心实意地关心,却被她弃如敝履,没有半分好脸色,他又怎么不气恼?
他脸色阴沉着下山,他倒是要看看,她究竟遇上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
谢惊瑶本来都已经准备好包裹和马车回京了,可还没等上马车,她就看见了一道熟悉的侍卫身影。
“小姐,大公子约小姐酒楼一叙。”
听到哥哥来云州了,谢惊瑶喜不自胜,一颗心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心中诸多疑惑,不过信中身在牢狱的兄长既然能到云州来找她,事情应该就没有她想的那么糟糕。
云州一酒楼。
旁人根本不知晓苍狐的真面目,也不知道她这位国公府二小姐长什么样子,因而谢惊瑶并不需要戴面具,只需要用自己原本的面目,就可以隐藏得很好。
她迈上台阶,踏上三楼看见包厢中的兄长时,眼泪险些落了下来。
虽然哥哥戴了面具,可亲人之间的熟悉,让她几乎一眼就能将他认出。
“哥哥!”谢惊瑶眼泪险些又没憋住,久不见面又听闻噩耗的亲人出现在面前,让她比之前要有安全感的多。
谢子兰坐在窗边,手中随意捏着个酒杯,正顺着窗户向下看,听到妹妹的声音,立马回头,银色的面具虽戴在男人的脸上,可还是很难不让人觉得面具之下是一张如何俊朗的脸,端坐在椅,如松如竹。
“阿瑶。”
谢惊瑶三步并两步走到他对面,虽然与哥哥好久不见,但她现在并不想与他叙旧,也不想开哥哥的玩笑,只急道:“哥,国公府是被抄家了吗?你怎么能出来?爹娘怎么样了?可牵连到了姐姐姐夫一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谢惊瑶一句接着一句,根本没给谢子兰半句插话的机会。
所幸谢子兰也不插嘴,只默默地给谢惊瑶倒了杯茶水,等着她一口气说完。
相比于谢惊瑶,谢子兰实在是比她沉稳太多。
但看他一句话也不说,谢惊瑶更着急了:“哥,你快说到底怎么了呀?”
“我来就是特意告诉你。”谢子兰朝谢惊瑶招了招手,谢惊瑶靠近,听他低声道,“国公府没事,是配合陛下演的戏,你就安心先在云州就好,不要慌。”
谢子兰百密一疏,千算万算忘记了妹妹那铺子里还会定期给妹妹寄信,怕她过于着急做出什么冲动的事露于人前,于是他连夜从狱中悄悄出来,日夜兼程,终于在谢惊瑶冲动之前赶到了云州制止了她。
有惊无险。
谢惊瑶高兴得笑了出来,可是心有余悸,她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实在忍不住,又觉得在谢子兰面前有些丢人,可又控制不住自己,气得她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少女的肩膀一抽一抽地,仔细听能听见极细微的哭声。
“不是吧谢惊瑶,高兴你也哭,你这瑶大当家当了这么多年,怎么还动不动就哭。”谢子兰逗她道。
谢惊瑶都快气死了。
桌子上传来抽抽噎噎的闷声:“你们有计划也不告诉我,就是把我忘了,你们把我忘记了。”
他不知道她得到那封家里出事的信有多担心,恐惧,她甚至陷入深深的自责后悔和愧疚之中。
“那不是又想起来了吗?你知道你哥我途中换了多少匹马吗?那马都快累死了。”
谢惊瑶也不是怪他,她只是大悲大喜后需要发泄情绪。
她在调整,没有理还嘲笑她没出息的谢子兰。
“等我回京城,我就把你说我没长进,嘲笑我,骂我的事告诉爹娘和姐姐。”她的脸依旧埋在桌子上,声音发闷。
谢子兰笑道:“诶呀,你还知道回京城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一辈子在这当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