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雪地里唯一一抹艳色
生病?
周自齐眼睫一颤,唇瓣下意识抿住。
她看见他了?
【郑则欣】:我刚刚在医院看见一个背影,很像你。
【郑则欣】:不知道是不是你,原本打算过去看看,一抬头你就不见了。
你就不见了……你就不见了……
周自齐大脑深处又开始疼。
不是吃过药了吗?
【北无稗子】:应该。
【北无稗子】:今天我没有去学校,去了医院。
客厅里昏暗的灯光照下来,立体的眉弓,扇形的睫毛让他整个灰蓝色的眼睛都蒙上一层阴影,显得眉眼越发深邃,沉寂。
他打字:你今天也去了医院?
不对……
他删去,继续打:你现在还好吗?
不行……
等回过神,一句话已经发出去。
【北无稗子】:很可惜,我们没有遇到。
他找补。
【北无稗子】:不过医院不是什么好地方
【郑则欣】:是的,医院的确不是什么好地方。
周自齐思考着怎么回复,眼前青白的色块又蔓延到他视网膜上,大脑深处闷乱,强行和药效做对抗,头疼欲裂,视线开始模糊……
手机一震。
【郑则欣】:我还是希望在学校遇见你。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
【北无稗子】:我也是。
*
郑晓峰已经脱离生命危险,被转移到普通病房,还在昏迷。郑则欣松了一口气,坐到医院走廊上,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一个陌生号码在下午给她发的短信。
郑则欣,你最好老实点,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
小小的教训?
到底什么教训,在这些人眼里才能称为大教训?
张定雨提着热腾腾的包子过来:“来!我们吃饭!”
她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父亲,把手机揣进兜里,抬脸:“我妈妈现在回来了吗?”
“晓旭姨啊——我不知道,但我看她中午走得挺急的,应该是公司有急事,今晚不一定回来。”
这样啊……
郑则欣点点头,说不上是失望还是什么,她垂下眼睛,接过一个包子,慢悠悠吃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味蕾被吓得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味同嚼蜡。
张定雨拍拍她的肩,“开心点嘛……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是,峰叔也是。”她看着面前女孩的神色,捏了捏她的脸:“你妈妈是去工作了,不要那么伤心啦。”
郑则欣没有躲过张定雨的魔爪,有些含糊不清:“我没有,我已经不是初中小女孩了,我很开心我妈妈有着自己想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
“说那么长的话,不噎得慌?在心里排练好久了吧。”张定雨怎么会不知道她,又捏捏她的脸,叹了一口气,“看来我家则欣宝贝长大了,已经不是到处找妈妈的孩子了。”
吃完晚饭,她去扔垃圾,回来的时候,看见警方和她妈妈在走廊交谈。
郑晓旭像是刚到,风尘仆仆,脸上挂着一张恰到好处的笑面:“警官,亲苦你们了,现在我丈夫情况已经稳定下来……”
郑则欣脚步没停。
熟悉的交谈自她身后传来,前面张定雨拿着手机和她姐妹对着头打游戏:“啊啊啊你要死啊!你没听见脚步声?”
等到她们这局游戏打完,她问:“定雨,这次事故的鉴定结果什么时候下来,我看网上说都需要一二十天。”
张定雨想了想:“有可能更长!不过这是大人的事,你妈妈会处理好的,你好好学习就行。”
“对啊对啊,小妹妹,高考重要!”
郑则欣:“时间已经很晚了……”。
张定雨打断:“时间的确很晚了,我已经和你妈妈说好了,我先送你回去睡觉,明天早上还要去上学。”
等到郑则欣被两人压到车上才缓过神,副驾驶上的女人探过身捏了捏郑则欣的脸,“小年轻的皮肤就是嫩!”
“啪”一声,她的手被打掉,看着驾驶位上瞪着她的张定雨,“只许你捏不许我捏?”
“当然!”
“切。”女人坐回位置上,扣上安全带。
“旭姨今晚要加班,已经给你爸请好护工了。”张定雨看着路况手打方向盘,“今天你先睡我们那儿,你睡我房间,我和你这个姐睡一间,我明早开车送你。”
女人提出抗议,“直接让则欣睡我房间不就行了,我上夜班又不回去住。”
“不了,我睡你的屋,你的屋太乱了,我害怕把则欣绊倒,磕到了还上不上学?”
“你以为你房间干净?!你上次把你男朋友带过去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前面两人还在互损,后排上郑则欣手机按灭又打开,心里纠结,不敢点开她妈妈的聊天页面。
副驾驶的女人扭过脸:“小妹妹,今天我上夜班,你有什么想吃的早餐没?”
“我们有食堂。”
“食堂吃不腻吗?我明天回去的时候路过一家煎饼果子,挺好吃,我给你带哈。”
没等郑则欣回复,她自顾自道:“小妹妹,你们学校食堂怎么样?我们高中的饭难吃死了,都让走读生给我们带,有时候走读生一次能带十几份!牛不牛?非常牛!”
紧接着她继续问:“哎,你们学校查手机查得严吗?我们学校查得老严了,直接堵到班级门口,一个一个查,查完才能进去,不过你们学校这么好,一定没多少带手机的。”
……
“还有还有,你知道吗?!我的鱼前几天死了几条吗?!一共八条,一下子死了五条!!!我的‘发发发’啊——我这辈子是不是发不了财了?我还要找个时间再去买五条鱼。
“前几天我去杭州旅游,你敢信吗?!一瓶水都要我一二十块钱!”
郑则欣发现不用回复她,她自己一个人说爽,就只安静倾听。
随着车动,窗外打进来的光线在她侧脸上一闪一闪,微微侧目,车来车往,一个接着一个封闭箱子在地上跑动。
摇下车窗,风从罅隙里涌入。
让她不禁想起水族馆的箱子,也是一直在给游鱼输氧。
和现在好像。
时间好像回到了冷空气骤降的那一天,她去操场排练,回到班门口,周自齐叫住她:“有什么事记得告诉我,没准在你们看来做不到的事,我能做到呢。”
低头打开手机,点进了周自齐的聊天页面,最后的消息停在几个小时前。
【Gear】:时间不早了,你赶紧睡吧,晚安。
【周自齐】:晚安。
什么都没发,又关上手机。
*
之后一连两天,周自齐并没有上课。如果不是他还在按时发蜜糖的照片,她都以为他出什么事了。
又一套试卷发下来,郑则欣帮忙传试卷,周自齐后桌接过,“谢谢郑姐!”
“不用谢。”
她把周自齐的试卷整理好,压在一本资料下,不知道资料夹的东西封面是不是太滑,里面的小册子滑出来。
封面是句外语,像是个名字,上面打了个叉。
应该是德语。
她把小册子重新夹进去,换了本资料压。
直到这一周快要过完,她才看见趴在桌子上睡着的周自齐。
他不像睡觉,倒像昏死在位置上,无论下课有多大声音,都没有醒。虽如此,郑则欣找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