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幸而季承宁还没被烧成个傻子,张口便道:“你才是蠢货。”
崔杳笑了起来。
他不答,只拿温热的帕子,再细致不过地、小心翼翼地,拭去季承宁脸上的血。
污秽的红下,是张素白洁净的人皮,渐露本色。
“哒。”
一点温热下坠。
血从手帕中渗出,沿着皮肤纹理蔓延,缓慢而濡湿地扩散。
鬼使神差间,崔杳拿指尖蹭了点血,宛如爱极了红妆脂粉的女儿家似的,轻柔地在季承宁眼皮上一划。
留下点,与他一模一样,位置却截然相反的红痣。
季承宁眉眼本就极浓烈俊美,再添红痣,美得几乎透出了些不吉的怪异,很想……被雕琢描画得完美无瑕,用以娱神的人牲。
崔杳一眼不眨地看着他。
直至季承宁发烫的呼吸扑在他脸上,他才惊悚地发现,自己离季承宁居然这样近。
不过一纸之距。
他身上有浓重的血腥味,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样精美的祭品,为了便于食用,或者其他什么,手腕脚踝都被划开小口,阴沉凶狠的腥甜气迎鼻。
崔杳悄无声息地启唇。
冰冷的吐息与滚烫的交融,滞重而濡湿。
像是含了太多水汽,重得崔杳几乎难以呼吸,胸口快速地起伏了几下。
他俯身。
“世子,侯府到了!”
崔杳霍然起身。
那一刻他几乎感受到了悚然,心口震颤得几乎要戳进喉咙。
我想做什么?
下一秒,车帘被一把拉开。
灯笼的光毫不留情地剐过他的脸,崔杳不适地眯了下眼睛。
从扯开车帘的人的角度看,分明是他的好侄子心怀不轨,竟倚靠在表妹膝上休憩,而崔杳则腰背挺直,尽量拉远与季承宁的距离。
在闻到车内浓重的血腥味后,季琳本微微沉着的面色陡变,“阿菟?!”
清冷的空气灌入车内,唤醒了须臾小侯爷摇摇欲坠的神智,他吃力地睁开眼,崔杳要扶他,季承宁却避开了他的手,撑着要下车,“二叔。”
季琳深深拧眉,伸手将他抱了下来。
膝上暖意瞬间消失。
随着季承宁下车,车帘倏然落下。
他缓缓放下手。
季琳是季承宁的亲叔叔,季承宁当然会,绝对信任、依赖季琳,在自己叔叔面前,与一个女子举止亲近,未免轻浮,季承宁不愿意理所应当。
理、所、应、当。
狭长的、稍纵即逝的光芒有一瞬间掠过崔杳的面孔,照亮了他,毫无表情的脸。
犹如冰刻。
他撩帘下车。
外面,已有仆从去抬春凳。
“怎么弄成这幅样子?”
季承宁半死不活地说:“不是我的血,我无事,二叔不用担心。”
季琳只觉怀中抱了盆炭,就这样季承宁还说自己五十,忧极气极竟笑了出来。
季承宁头皮发麻,还不等季琳问就倒豆子似的全吐出来,“轻吕卫的主事当街纵马,险些踩死个孩子,我看不过把他打了一顿。”
季琳闻言一震,他见季承宁满身的血,瞬间就拼凑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定是他这个侄子冲出去拦马救人,生死之间,用火枪杀了疾驰的马匹。
季琳越想越心惊,他见过马踏死人,季承宁若一时不慎被马踩到,轻则断手断脚,重则肝胆都能被踩得粉碎!
浓郁的腥味萦绕在鼻尖,季琳面色一白。
他盯着小侄子那张像极了他爹娘的脸,只觉呼吸都不顺畅,他剧烈地喘了口气。
季承宁能感受到季琳抱着他的手臂迅速失温,也吃了一惊,他虽没指望他二叔夸他一顿,但也没想到季琳能气成这样。
环着他的手臂在发颤。
一直默不作声跟在二人身上的崔杳抬眼。
看见季承宁慌不择路地去抓季琳的手臂,“二叔?!”
季琳如梦初醒,目光死死地锁在季承宁脸上,嘶声道:“你的命不值钱,要你去救!更何况许晟此人睚眦必报,他若对你……”
季承宁面上瞬间失去了全部血色。
却仰起头,“若圣上怪罪我伤了他的宠臣,我一个人领罪,绝不牵连侯府。”
季琳喉结快速地滚动了下。
半晌,他冷笑道:“承宁,你好大的长进!”
季承宁不答,只死死地盯着季琳领口,好似那处压得不是个小小的贝母扣,而是举世罕见的天材地宝。
素日最爱上扬的唇瓣也微微发颤,半点颜色都无。
崔杳定定看了他片刻,忽地开口:“季大人,世子还在发烧。”
季琳脊背僵了下,旋即抱着季承宁大步走进院子。
见他们回来,侍人忙推开房门。
季琳将人往床上一搁,冷冷朝外面吩咐了句,“看好他。”
又命人赶紧去请府医,别——“烧坏了小侯爷的脑袋。”
语毕,季琳拂袖而去。
卧房内,季承宁盯了半天头顶。
长眼睛的都能看出小侯爷面色沉得都要滴出水了,持正和怀德不敢上前,垂首等候吩咐。
片刻后,季承宁听到阿洛轻声问:“要沐浴吗?”
季承宁遽然起身,“要!”
众人赶忙去安排。
不足半刻,浴桶已抬入偏房。
季承宁不要旁人服侍沐浴,自己一件件脱下衣袍,刚解开轻裘,却听“吧嗒”一声,季承宁俯身,将那东西捡了起来。
只见是枚小小的玉佩,玉质极温润,正当间,以颜体篆刻着一端正英朗的封,背面则刻了求平安无病无灾的吉利话,上头打一小孔,穿着红绳,半新不旧,显然是给孩子贴身带着的。
季承宁将玉佩轻轻放到案上。
他扬了扬唇,旋即想到了什么,唇线又耷拉了下去
季承宁虽发着烧,但已清醒了不少,让他满身是血地躺在床上绝无可能,季承宁撑着浴桶,长腿一抬,将自己送入水中。
一汪澄澈的热水瞬间红了大片。
季承宁鼻尖微皱,只觉这味道像是煮铜锅涮猪血,若再加点葱姜蒜就更像了那封家小郎君的腿如何了崔杳今日是不是被吓到了明日好好哄哄二叔那……
他思绪转得飞快,刚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他猛地将脸浸入水中。
溅起大片水花。
立在屏风后的人一惊。
……
翌日,早朝过后,众臣散去。
季琳本欲直接回官署,却一道阴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柔和得太过了,几乎分辨不出男女,“季尚书,季尚书。”
是内司监主事,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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