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金太监选的这桶大小还挺合适,把他整个上半身都罩了进去,然后一起圆滚滚地摔倒在地上。
苏瑾瞧得目瞪口呆,一瞬间,几乎有些同情这位加害者了。
旁边的尖细嗓音已经吓傻,片刻之后惨叫着朝院外跑去。他边跑边喊,隔了老远还能隐隐听到“泰山奶奶显灵啦——!”的嚎叫声。
独自留下的苏瑾脑袋乱糟糟的,心道这泰山奶奶是哪位,其人是否有些不讲究,神通直劈粪桶?若说冤枉了其人,那这青天白日的,连一丝风也没有,这雷是从哪里来的?
打小接受科学教育的人,很难一开始就往怪力乱神的方向去想,但是苏瑾最终把这种思考导向了一个对她有利给她希望的方向。
比如,万一呢,这道雷其实是她那虽迟但到的金手指!
院子里静悄悄的,苏瑾这会儿也顾不上臭了,潜心琢磨她的金手指。晴天霹雳,虽说危急时刻救她狗命,但之后呢,还能有什么用,能助她立马脱离苦海吗?
这样想着,苏瑾迫不及待的试了下,又发现这雷也不是想打就能打。
果然还会迟到的金手指什么的,它就不那么靠谱!
既然指望不上,苏瑾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就此走人。等人都走到门边了,旁边院墙上突然冒出一个人来。
那人穿着内侍的衣服,只是头上的黑帽子特别大,遮住了眉眼。苏瑾瞧着,就莫名有些熟悉。
不就和前两天在内市的时候,扔石子提醒她跑路的那个侍卫有些像嘛。
那人开口说道:“你认得宫正司吗?”
苏瑾拿不准这人到底是干嘛的,但他上来就问话,问的地方她也不认得,就顺势摇了摇头。
那人挠了挠后脑勺,又道:“你路上问问,然后去宫正司把今天的事讲了,自请责罚。”
苏瑾震惊:这是什么路数?这人听起来是在好心助她,可这方式方法是不是有些问题?
见苏瑾迟疑,那人只好指着地上戴桶的太监道:“他,犯了事即将发配南京种菜,你,”那人又指了指苏瑾,“既然原本是进宫选女官的,应该识字?”
苏瑾想起那天苏母说过的话,琢磨选女官的标准大概和选宫女不同。只是这人究竟是谁,若说那么巧就是上回那个侍卫,他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再退一万步去想,这人怎么又当侍卫又当内侍,还在内宫神出鬼没。
怎么想也很有问题。
但眼下的苏瑾顾不上这些了,顺着他答道:“略识一二。”
十二年基础教育加大学可能嗣业,就算繁体字也能看个大概吧。
那人道:“宫里缺识字的宫人。很缺。”
苏瑾这才悟了,一个前途无亮的去职太监,一个现成的牛马打工人,选谁一目了然。
即是如此,苏瑾便谢了他指点。那人摆摆手,又是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苏瑾望着空空的院墙,想他若真是上回那人,短短数日已经帮过她两次。只是对方似乎无意透露身份,她就算想报答,也不知道从何报起,暂且记在心里吧。
景阳宫里,郑德嫔正在发作皇长子身边的小宫女。
皇长子如今5岁,平日最喜欢的玩具就是各种陀螺。因郑德嫔平日禁止他下床,哭闹时便让宫人耍陀螺吸引注意力。其中有个小宫女,因为能够使出各种花样抖空钟,最得皇长子的喜爱。
只是这天小宫女偶然失手,把皇长子一个红漆描金的空钟摔坏了。皇长子哭闹起来,郑德嫔大怒,因还要留着小宫女给皇长子抖空钟,并不杖打,只让太监拿着竹片掌嘴。
那太监斟酌着下手,但小宫女毕竟年幼,没几下就打得双颊红肿破裂,身体摇摇晃晃,眼看就要昏过去。
殿内郑德嫔正在喝茶,管事婆婆忽然凑到她身旁耳语几句。郑德嫔于是喊停了外面,转身往殿后去了。
真要说起来,这景阳宫内内外外可比盛贵妃的翊坤宫奢华多了。只因郑德嫔之前也是贵妃,独得圣宠,且育有宫中唯一的皇子。其位可以说与皇贵妃只有一步之遥,未来问鼎中宫也不无可能。
然而忽然有一天,郑贵妃就被以莫须有的罪名连贬数级降为德嫔,只因养着大皇子,再加上皇帝没有特别的旨意,才仍旧独住在景阳宫中。
后殿早有一位中年女官侯着,郑德嫔见了她,随意地招呼道:“来啦,听说你们最近忙得很?”
这女官乃是宫正司的宫正,姓尹,只见她恭敬地向郑德嫔施礼,然后才道:“再忙也要过来给娘娘问安。六尚缺人,尚仪局预备开班授课,宫女大多要去读书。上次娘娘说想要补个能识字的宫人进来,不知道急不急?”
郑德嫔道:“你是想着,等回头这批人教得差不多了,再挑一个送过来?”
尹宫正道:“娘娘若是急着用人,我这边倒也有个人选,只怕不合娘娘心意。”
郑德嫔道:“太后先前把得用的人手都拢到她宫里去了,你不会随便找个人来糊弄我吧?”
尹宫正低头:“不敢。如今刚好有桩事,而太后与盛氏正忙,大约是顾不上的。”
在这景阳宫里,盛贵妃或者盛娘娘是不存在的,只能称盛氏。
郑德嫔娇笑起来,笑靥如花,笑声如铃,不愧是曾经盛宠多年的美人儿。她道:“这事我也听说了。你说稀奇不稀奇,这两个从前都当对方不存在,忽然间就对上了。我是真的好奇,那天她们到底在后苑说什么了?”
尹宫正神色如常:“当时宫人们俱都离得远,没有听到说什么。”
郑德嫔打量起自己保养得宜的手指:“那你说的这桩事,莫非与尚膳监的那位大太监有关?”
尹宫正道:“正是。太后宫里的五彩杯刚刚碎了,转头就被人锔好了拿去内市上卖,这帮贼子委实胆大包天。金太监这些年小心谨慎并无大过,这样子的事他是不敢沾的。只是他在这个位置上待得太久,光禄寺卿都换过好几任了,怎么他竟稳若泰山吗?”
郑德嫔坐直了些:“你的意思,是皇上要动他?”
尹宫正继续说道:“最近宫中变动频仍,但无论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