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盛以青趁着烛光，眼睛酸涩，旁边的纸上密密麻麻罗列和尸体症状相似的毒药名称。
窗外小鸟叽叽喳喳宣告白日到来。盛以青伸了个懒腰，望向窗外的几棵树，心里一阵感慨，好久没有熬通宵，现在身心俱疲，余光却瞥见旁边摆放的尸体。
白布被掀开，尸体完全露出，得亏现在是白天，要是晚上，盛以青能立马回家。他的鼻子完全黑透，脸上是明亮鲜艳的紫色。不止脸上，全身上下都是。手指关节开始腐烂流脓，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脚部情况更为严重，良好的职业素养让盛以青没当场吐出来。
早饭不用吃了，看完这个场面，谁能吃下去，盛以青敬他胃口不错，是条汉子。
透过被剖开的肚子，里面的内脏完全腐烂，留下一滩黏稠腥臭，混杂着血腥味的不明液体。这个毒药的腐蚀作用很强。下药的人根本没想着让他安安稳稳死去。
奇怪的是，盛以青整理一晚上的毒品介绍和显现状况都没有这种情况记录。
她又一次踏入图书房，视线一本一本掠过上面的书，一刻钟，两刻钟，始终一无所获。她把那本毒品介绍书重新翻了一遍。里面有两个分类，一个是毒药一个是毒品。毒品的介绍少之又少，毒药的品种多到爆炸。这么厚一本书，竟然没有一页记录这种状况是什么毒药。
晏续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盛以青扭头看见他，心里咯噔一下，纯被吓得，走路没声啊这人。
“有什么新发现？”
“尸体现在高度腐烂，这种毒药的腐蚀性不是一般的，我并没有在文献中找到这种毒药的记录。”
晏续掀开白布，从头到尾看一遍，将白布重新盖上，“这么久，没家属来大理寺认领，有些奇怪。”
盛以青手上翻开书本的动作不停，目不转睛寻找，“万一人家无亲无故？”
晏续来到她身侧，“现场有一枚碎掉的玉佩，品相不是很好，但上面的装饰却是出自女子之手。并且从他衣物上找到过一些玩具和融化的蜜饯。”
盛以青没抬头，“依照这些很明显，他有家室还有孩子。家里顶梁柱消失不回家，家里无一人报案寻找，是什么原因导致？”
“现在还没有查出来他居住地和老家位置，他不是这边的人，需要从外地调来户口档案记录。”
盛以青懊恼合上书，手撑着脸，“这到底是什么毒？书上完全没有记载。”
此话一出，他们心里都明白这意味什么。
盛以青怀念电子设备，检验科化验之后知道含有的是什么成分，调查会方便很多，尤其是这种不常见，威力很大的毒。
古代仵作不好当，少卿也不好当。奈何犯罪又轻而易举。
哒哒的跑步声由远及近，二人视线不约而同汇聚在门口，林梨笑脸盈盈朝他们挥手，“以青，有没有想本小姐！”
盛以青被她的热情砸懵圈，身子被她晃动摇摆，晏续自觉往后退一步，“林梨小姐你怎么来了？”
林梨听见这话稍有不满，撇了撇嘴，“怎么？以青不欢迎我？”
“没有没有。很欢迎林梨小姐的到来。”盛以青连连摆手，语气焦急，生怕自己解释晚了让林梨心生不满。
“那就好。倒是晏续你拉着个脸！”林梨轻易原谅盛以青，转头将矛头指向晏续。
晏续和她对视，一脸无辜，没多说些什么。
三人闹腾一会，林梨嫌弃这里味道难闻，晏续带她们去外面酒楼，点了一些吃食和茶水。林梨刚到仵作工作的房间，晏续就提醒她们要不要换个地方说话，林梨情绪高涨叽叽喳喳跟盛以青说着什么。自己的话就被淹没。
林梨搂着盛以青不肯撒手，盛以青轻扯着她的手臂，她不为所动，晏续看不下去，“松开我的仵作，林梨，你想入狱？”
林梨终于舍得松开盛以青。盛以青大口呼吸着，并不明白这位林梨小姐为什么这么喜欢她，二人总共见过两次面，在她家住宿一晚而已。
晏续开口询问，“你来找我们有什么事？”
“我听说你们最近在调查一起案子，那男的户籍不在我们这，给你们送情报来了。”
“什么情报？”
林梨拿出一张泛黄的纸，“张来，37岁，三汇县除村人。有婚配，前几个月不知什么原因休了，那女的带着一个孩子，三岁。”
盛以青和晏续对视一眼，正准备起身，被林梨摁下，“你俩别急，我已经派人去提前布控了，这女的跑不了。”
“你俩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把我哄开心。我打听过了，尸检做完了，现场取证也结束了，接下来就是认证还有家属审讯了。”
盛以青尬笑两声，旁边的晏续成雕塑也不知道是成佛了，反正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在场只有盛以青觉着尴尬。
“现在不应该是询问家属的好时机？你说对吧，少卿大人。”盛以青朝晏续使眼色，晏续眼一闭当瞎子。
盛以青满脸绝望，给家属一些时间不就是等着去那听人讲故事么？感情和睦突然离婚，不奇怪？你们都在等什么！我要破案，不想每天对着记录发呆，这不亚于让她永远困在高三，一直高考一直高考。
晏续见她那副样子，“别急，林梨的人会先审一遍，等我们明天过去，装作不一伙，看看她能编造些什么。”
心理战术？
“她就不会怀疑？”
林梨插嘴，“别担心以青，我们的人心里有底，会先击溃防线假装帮她，晏续现在不慌他就是心里有底，合作多次没点默契，晏续早被罢官了。”
盛以青得到些许安慰，“今晚好好休息，明日寅时出发。”
寅时？凌晨三点？
盛以青想现在就回去睡觉。熬了通宵，明天凌晨三点还要去隔壁的隔壁。是神仙都承受不住。
吃完早饭，晏续善心大发，看她黑眼圈和困倦憔悴，询问后让她回去补觉，“我不希望在明天严肃的场合，盛仵作在睡觉。”
林梨少见没怼他几句，有些担忧，“对，以青回去睡吧，剩下的我和晏续二人去处理，没剩下多少，你安心休息。”
盛以青应下，回了府。晏续不放心派了两三个侍卫跟着，盛以青也没空说他小题大做。
实在是困到极致，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醒来太阳落山，远山尖上遗留一缕金色，潮湿的地面变得干燥。脸上憔悴褪去，肚子咕咕叫。她起身，睡得比较久，有些使不上劲。出门溜达一圈，正巧碰上刚回来的晏续。
晏续见她一怔，“睡醒了？”
“当然，谢谢大人。”
“不谢。一起吃饭？”
盛以青毫不犹豫答应，拜托跟上司吃饭固然可怕，耐不住上司的饭菜好吃，仵作的饭比较简陋，盛以青跟晏续吃过一次后，就吃不下去仵作的饭了。
说好听点是仵作的饭，实际府里就她一个仵作，她的饭菜不可能另起锅，所以她的饭和下人的饭菜是一样的。
本来十分开心的盛以青在听到晏续问她的话后瞬间对所有美食祛魅，“今天早上的尸检情况是？”
盛以青脑海里瞬间浮现尸体的惨状，恨得牙痒痒，睁大眼睛瞪着晏续，晏续计谋得逞，挑眉轻笑，“不好意思，是我的错。”
盛以青内心咆哮，不是你说对不起我就一定要原谅的啊喂！
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在她眼里成了馒头。
晏续愧疚给她夹菜，盛以青闭着眼睛，将肉塞在嘴里，把肉当成晏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