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南维夏也是偶然得知此处便是明州最大的情报组织——雍的所在地。
前世她曾随宋昱琛来过,没能见到良旭,他们议事时南维夏待在偏室喝茶。她不知道宋昱琛来这里是做什么,见什么人,她唯一记挂的是,定要时时刻刻看牢宋昱琛,莫要让别的女子趁虚而入。
是后来回了洛城,宋昱琛偶然提起,当年在明州寻的那百晓生来了洛城,她才知晓,原那日看上去黑黢黢的可怖屋子,竟是雍的据地。
想来那时他买的是靖阳侯府的谣言。
这世她要早于宋昱琛,也许能做出改变!
竹香氤氲,火苗缓缓向下吞噬,啪嗒一声,香灰掉落,散落在香炉四周。
惊异碎光闪烁在良旭澄净眼眸中,他盯着南维夏许久,忽地缓缓笑了:“在哪儿?”
南维夏淡声道:“洛城,国子监。”
她的目光掠过良旭紧攥的指尖,虽心生疑虑,到底信任宋昱琛的识人之道,只想着许是惊讶于她带来的讯息,无视了他不同寻常的紧绷兴奋。
南维夏缓了口气,接着道:“薛孚化名容庶,高中状元后入洛城,今任国子监丞。”
她只提供消息,至于真实与否,那是良旭该自行论证的事。
良旭提笔在宣纸上记下一二,笔墨未干,他装作不经意道:“十年前,南小姐恐怕不过六七岁吧,如何知晓千里外谭阳之事?”
南维夏脸不红心不跳道:“曾听父亲提起过。”
坑爹的事,她随手就做了。
至于南尚书从哪里知晓的消息,又为何知情不报,那是他的事了。
良旭轻点头,这的确是南维夏获知此事最可能的渠道,否则又该怎么解释一个养在洛城深闺的官家小姐会知道此事?
南维夏不甚自然地抿了抿唇。
她总不能说,三年后,薛孚会在狩猎大会上,当众自爆身世,一箭射伤皇帝。
良旭小心将宣纸叠起,放在手边层层叠起的檀木盒中,温声道:“待消息核对后,旭会将银子送到靖阳侯府上。”
“不必。”南维夏眼皮微抬,平静的眸子冷冷望向良旭,“我还要买一个消息。”
离开胡同后,租了马车朝柳藤家巷子驶去。
南维夏一上马车,似是累极,阖眼靠坐在窗边,虽是休憩,身子仍坐得端庄挺直,惨烈的日头透过薄纱,照在她素白的脸上,格外恬静平静。
满肚子的疑问兜转着消散了,灵桑心中暗自想着,无论小姐变成什么样,都是她的小姐,只要她过得好就好了。
意料之中,巷头柳树下,见到了少年单薄的身影。
前世相处的时间算不上多长,可南维夏却明白,父亲与姐姐对他而言有多重要,柳藤一定会答应的。
出乎意料的是,身旁这丫头似是对他的到来有不小的意见。
“小姐,你怎么真的让他当您的侍卫了,侯府里有不少家生护卫,知根知底的,您只要和老太太说一声,她一定会找个可靠的人过来,何必要到外头找个不明底细的男子,谁知道他是不是忠心。”
南维夏笑道:“傻丫头,难不成我真要在明州待一辈子?”
灵桑眨了眨眼,啊了一声。
“我是要回洛城的,总不能事事倚靠外祖父。”
何况,侯府里的那些人,到底是忠于侯府的,而她要做的事,虽不至于提防着,却也无法解释,又怎么会有柳藤用起来顺手。
显然李君茵已将消息传回府中,南维夏向老太太请安时,顺道提了柳藤,原准备的措辞还没用上,老太太已然顺口应下,只让下人在册子上添上名字,其他的并没多问。
她的心思全在方才李君茵带回来的消息之上。
南维夏没有久留,问候了几句便回了院中。
老夫人拨来的丫鬟春漾守在院内,见她们回来,先是差洒洗的婆子到井边挑水,又遣护卫守好院门,确认屋外没人,这才阖上门。
“小姐,这是郑公子贴身小厮送来的信笺。”春漾贴身藏着,生怕有人发现。
男未婚女未嫁,虽有一层表亲关系,私下传信传出去,对郑嘉念而言无伤大雅,对南维夏却是大损清誉,何况她的名声本就因六皇子显得岌岌可危。
只是她和春漾从前从未见过,不过半路主仆,更何谈有什么情谊,她能替自己考虑到这点,实在出乎意料。
南维夏眼眸含笑,温声道:“你从前是在哪个院子做事?”
春漾低着头,眼眸抬也未抬:“奴婢从前在老太太院内。”
灵桑搭手搀起她,接过信笺,笑道:“你若对小姐忠心,从今往后就是我们院的人了。”
春漾没听明白话中的信赖,直愣愣道:“既然老夫人拨了奴婢过来,奴婢便是小姐的人。”
春漾人如其名,生得似春日初绽花骨朵,青涩娇嫩,性子却截然相反,规矩井然,似乎在她眼中,世间一切都是照着条条框框设定,不得有误差。
“你说的没错,不过有一点你要记住。”南维夏指尖摩挲信笺,“今后你的主子只有我一人,其他人,就算是老太太,也不能越过了我。”
春漾终于抬眸朝她看来,只一瞬又重新垂眸,应声道:“奴婢知晓。”
南维夏点头,示意灵桑带她下去。
一目十行看完信,南维夏重新叠好,待灵桑回来时,就见自家小姐托着下巴,指尖漫无目的地在桌上滑动。
“灵桑,让柳藤进来。”
夕阳映在她瓷白脸上,浓密长睫的影子遮盖眼眸,看不清神色。
灵桑一愣,道:“只有他一个人吗?”
南维夏叹了口气,不知为何,这丫头第一眼便看不惯柳藤。
好在她很快闭上嘴,没等南维夏说话,转身走出屋子。
柳藤换上侯府侍卫的装扮,少年蓬勃的精气神再难掩,就是灵桑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待他进来,灵桑欲盖弥彰地大开屋门,站在门边守着。
南维夏虽无奈,也只笑了笑便随她去了。
“小姐。”柳藤心态转变得也快,进屋立时行了礼,目光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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