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追杀
妖力卷来一阵强风,裹着余清和让她晕头转向晃了几圈。
“你还能回家?那我可以跟你一起回你家吗?”萧簌问道。
洗干净的花猫白毛似雪,棕如落叶,黑色像小孩的头发般顺亮,比先前那模样好看不少。
萧簌觉得自己颜色也不错,围着变得蓬松的花毛球上下观察,把自己庞大的身躯缩小了些许,看上去和普通小蛇无异。
“你看我现在这样怎么样?那户人喜欢蛇吗?我们现在进城里安全吗?他们会不会就留下你,把我抓住拿去泡药酒?”
金黄的小蛇拧着蛇身慢慢缠成了一块。
余清和舔湿前爪,擦过脸和耳朵。
本想说城里养蛇的人也有,不过是些斗蛇公子哥,她家没人养过,却也不会用蛇泡酒。但好奇越过前面这些,她问:
“你泡进酒里会死吗?”
扭动的蛇顿时僵住,有些惊讶地问:“你要杀我?”
“余清和,昨晚可是我把你救出来的,我都没问你是怎么招惹上捉妖师的呢,只是想知道你怎么隐藏妖气而已。你不想告诉我我也没有逼迫你,还带你找到了水,现在只是想跟你去你家而已,你就要杀我?”
萧簌朝她移来,头突然停在了她身前一尺。
“你是条蛇妖,酒还能把你溺死?要是真有人要拿你泡酒,那酒想必一点药效也没有。”
洗过后余清和觉得轻便不少,转头便要回家。昨晚跑得又急又远,但遇到捉妖师,最后意外绕了一大圈。
现在往家走还能赶上吃午饭。
感觉萧簌也不是条坏蛇,大不了就是最后她养着。
一条开智了的蛇,想来比谢府的娇花更耐活。
“你要跟我回家就跟着吧,也不多你一口饭吃。”
余清和刚走出一步,身后就传来萧簌急切却别扭的声音:“等等!”
“我打成死结动不了了,能不能先帮我解开...”
余清和震惊回头,就见萧簌扬起的头垂到地面上,看上去有多可怜。
“你是一条笨蛇吗?”
怎么会把自己缠得动不了的?
爪子并不方便,余清和又上爪又上嘴,萧簌反常地安静了。
他意识到,要是能化人形,余清和早化人形上手解开他了,哪里会像现在这样麻烦。或者她就是故意的,就是咬疼他。
萧簌一解开便化了人形,蛇尾也是双健壮的人腿。
昨夜夜色重,余清和也没看清他整体是个什么样子,现在看清了——像个住在山里的野人,连件完整衣服也没有。
“你这样怎么能上街?”
余清和抬头看着他近乎光溜的身子,虽不像屠户案板上的白肉,但仅围着腰上那块破布,若头发再凌乱点,手里拿着个缺口黑碗,跟话本里的破落乞丐没差。
能言会语的萧簌红了脸,解释道:“用妖力化衣容易被捉妖师发现。”
“反正现在又没人,要什么脸面,还是用人形走得快些,你只说要去哪就行了。”
他伸手把余清和提起来,放在自己的肩上。
余清和乐得省些力气,坐在他的肩膀上,说:“等回了我家,你想穿什么、吃什么都行。”
萧簌笑起来:“我没那么高要求,再说花猫套件衣服也算常见,我一条蛇要什么衣服穿?”
临近午时,日头高照。
“谢府?”
萧簌远远看着牌匾上的两字。他身上穿着不合身的粗布衣,那是从城外空屋里搜罗出来的。
空屋不少,里面东西还挺全,不过余清和赶时间,也没细细搜寻,胡乱给他套了一身能看得过眼的。
余清和走到此处忽然叫停,让他在这茶摊等着,他没喝茶钱便蹲在旁边墙角。
花猫步步轻巧,绕过往来人群,寻到角门处的洞便钻进了谢家。一路畅通,就跟出来时一样容易。
既然都走到此处,她倒要看看是什么怪人来了谢府。
刚走到前厅,就听见木轮滚在碎石小路上的声音,她探出个头,隔着假山瞧见个花白长发的病弱男子。
“谢迟今日又去哪了,难道已经忘了我要来的这件事了?”
男子唇色浅淡,声音听起来也有气无力的,像是吊着一口命似的。
木轮碾过各色石子,精巧的木制轮椅从假山后驶出,上了仅过一人的木桥。
“齐笙妹妹?”
余清和看清那推着轮椅的粉衣女子,也发觉那两人间不同寻常的气氛。
齐笙说话一点也没有平常的温声细语,话里话外都是让人快走,很不对付。
“你本就不便走动,不好好在恭州养着,还记挂着这里呢?最近出了点事,谢迟连我都不见,更别说你了。”
“也仅有半年没见,你对我一点想念也无?‘你’来‘你’去,真是一点尊长的样子也没有了。”
“那又怎样?魏知意,”齐笙弯身靠近他的耳侧,“你就没有师兄的样子,不配当我师兄。”
余清和没听到齐笙压低声音说的后半句,她瞪大了眼睛。
桥上两人刚还句句相顶,转而又做出这种亲昵的举动。
那叫做‘魏知意’的男子还笑了,抬手勾住齐笙一缕乌发,将其绕在苍白指间。
难道就是这坐轮椅的男子?
他有什么好可怕的?
余清和走进环廊,想要绕得更近些看个究竟。
斜角圆门处进来两个丫鬟,怀里各抱着盆新花要换种在假山旁,还没靠近木桥边,变故突生。
“真是不小心啊。”
齐笙双手交缠腹前,站在桥上,看着水里浮上来的发丝,惋惜道:“怎么就掉进水里了,魏知意,这可怎么办啊?”
尽管两个丫鬟会水,赶快把人从水里捞了起来,魏知意也呛了不少水。
余清和跳上走廊侧边木栏,那边魏知意被扶起。
他皱眉咳嗽,脸上眼尾都染上红,浑身白衣湿透,袖口边缘透出粉红。
她嗅出新鲜的血气。
魏知意头发花白,睫毛却是黑色,抬眼看来时,那双眼里出奇是片平静。
被看到了?
余清和跳下木栏,回头一看,魏知意已经坐上了轮椅,垂眼整理他身侧的长发。
“说不定你病上一场,反而能见到谢迟呢。”齐笙将轮椅交给了一个丫鬟,看着魏知意的背影在笑。
余清和扭头就走,顺着原路从洞里钻了出去。
比起那个魏知意,还是齐笙妹妹更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