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如果要给浮光界内不靠谱的人排一个榜,那么义不容辞荣获榜首的一定是司徒无忧。
易禾最后是在一个赌坊门口找到的他,而此刻她亲爱的师兄已经输的一文不剩了。
老板笑嘻嘻地看着坐在椅子上抓耳挠腮的无忧,他手里死命拽着的钱包终究还是没逃脱老板的魔爪,于是他摊开手,双手掩面思考人生。
坐在他对面的少年单手把玩骰子,鹅黄抹额在空中飞扬,剑眉星目笑得张扬,道:“我都说过了,你是不会赢得。”
易禾见师兄吃瘪躲在人群里无奈偷笑,紧接着又听到一句。
“你还有什么能输给我,总不会是把你的剑给我吧。”
围观人群起哄声音此起彼伏,那小子心情大好,抱膀悠然自得,双脚叠放在桌子上,语气嚣张,态度恶劣。总结,这孙子欠揍。
无忧眉毛一挑,还未来得及开口,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被拍在桌子上,几块灵石从没扎紧的口袋中滑落在桌子上。
易禾道:“他的本金在这,刚才给你的不过九牛一毛。撒金掷玉作乐,博我师兄一笑罢了。”
少年听闻此言仰天大笑道:“你好大的口气,小姑娘,你师兄输我的可不止这些。你也认?”
易禾道:“为何不认?”
少年道:“看你这般伶俐,我老实告诉你,爷名叫懿。母家是开赌坊的,我自幼在那长大,从小混迹三教九流。出千听骰我是能手,你们和我赌什么都是会输的。”
易禾回忆从小背到大的宗门世家谱,结合他的话,心中有了个猜想。
她坐在师兄身边,微微一笑道:“那好,我代我师兄与你赌。”
无忧神气道:“听到没有,我师妹说她代我向你复仇。”
少年微微诧异,转而眼中充满兴味。他换了个坐姿,随手将骰子投进蛊中,道:“有志气,你若赢我一局,你师兄同我的账一笔勾销,他进我口袋里的钱我通通还给他。你若输了…”他思索片刻,咧嘴一笑,“就叫你跟着我三日,做我的小侍。如何?”
无忧笑容收敛,他不笑的时候浑然天成给人一股压迫感。少年见他这样,心里没有得“咯噔”一声,随即面色如初道:“这么凶做什么,不比也可以,把钱结清你们走就是了。”
易禾轻笑道:“再加一条,我们赢了,你同我师兄道歉。我们就比牌九。”
少年拍手,老板搬上来一摞新的骨牌。他做庄,清瘦的手指将漆黑的骨牌推散洗牌。不过一会,四摞骨牌倒扣在桌子上。
易禾把一袋灵石都拍在面前台面下注,旁边人看得肉痛,这可是够普通人家生活几个月的钱数。
少年漆黑的眼睛看向易禾,最后问道:“不后悔?”
易禾:“怎么,你怕输?”
少年大笑两声,把自己的佩剑拍在桌子上,“痛快,我同你赌。”
易禾确实被惊到了,当今浮光界内剑修皆视剑如命,她原本以为这小子说赌剑是玩笑话,没想到他来真的啊。
不过她易禾也不是吓大的,解下自己腰间佩剑放在桌子上加注。
荷官掷下骰子,四摞乌木骨牌依次发下。易禾抓牌用拇指摩挲,掀开一角看了之后扣回桌子上。
少年压根没开牌,换了个懒散的坐姿,开口道:“怎么样,你这剑可比我的好多了,输给我你舍得?”
易禾:“那你呢?你的剑就舍得输给别人?”
少年:“我无所谓啊,我天赋平平,着实不是修道的料子。要不是我家里人压着我,我才不学这劳神子东西。”
易禾微微一笑,把自己的牌推过去:“你输了。”
少年嗤笑,手指夹牌翻开,原本不屑的神情愣住了。不只是他,身边看戏的人也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幺二幺三,皇上牌。全场最大的至尊牌。这他妈得输多少啊!
老板结结巴巴声音激动道:“至尊!闲家胜!”
喝彩声、鼓掌声从四面八方的围观群众排山倒海压来。暴风点的三人神色却算得上平静,少年微微一愣,呆道一句:“我输了?”。随后回神,看着易禾双眼发亮,朗声大笑,把一只绣着花鸟的钱袋子抛过去。
无忧单手接住,狡黠地眨了眨眼,得了便宜还卖乖道:“诶,道歉就不必了,都是修士道友,结亲不结仇。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这样吧,你叫我一声哥,我应你这个兄弟如何?”
少年摇头笑着指他,“你啊你啊,也就是摊到了个好师妹,不然你今日底裤都要输给我。叫你一声哥,当你兄弟的心是假,我想认她这个妹妹可是真的。”
易禾爽朗道:“认我做妹妹,是想把这一手好千活都传给我吗?”
少年来了兴致:“哦?你想学吗?想学我这一声绝活都是你的。”
易禾摆手道:“算了吧小兄长,我这出门一趟学会这些不得了的东西带回家,我家里长辈指不定怎么调侃我呢。”
“就是,我小师妹可是名门正派的典范,”无忧笑嘻嘻拿过他的剑,剑身出鞘三分,剑身明亮如雪,让他不禁赞叹道:“好剑。”
随后收剑入鞘,将剑放在桌子上推回去。
少年诧异道:“哦?你不要我的剑?”
无忧摇头道:“全天下最好的剑已经在我手上了。”他拍了拍腰间惊鸿,“好歹是个剑修,你快老实收着吧。别哪天又想要了,大喊着‘夺剑之仇’不共戴天,就来追杀我了。小友可受不起。”
少年又笑了几声,也不推脱,把剑别回腰间,“你们这两个人着实有趣,我都有点喜欢上你们了。”
无忧笑道:“我和我师妹一向招人待见。”
少年道:“看你们年岁,是来参加剑会的吧?我劝你们快去上青云报道,这几日人多事杂忙得要死。晚些接应人员就要休息了,你们就进不了学院住客宿了。”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客栈,比了个手势,“客栈这几日疯了,住一夜这个数。”
无忧倒吸一口凉气道:“要死,怎么贵。”
二人起身行礼和他告别,少年起身回礼目送他们离去。
走了一段路,易禾回头:“后会有期,潇恒懿。”
潇恒懿微微一愣,心道这小丫头真是伶俐,三言两语就猜出来他是谁了。他摇了摇头,把骰子系回发带上,只觉得上青云这几天绝对要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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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妹走远后,易禾收了笑脸,任凭司徒无忧说什么都不理他。司徒无忧暗骂不好,师妹这是有些恼自己与她走散,还差不点输了个倾家荡产。
司徒无忧眼睛一转,落后易禾几步。易禾察觉到了,但是懒得理他。
过了一会,身后传来幽幽一声。
“易飞卿。”
易禾皱眉回头:“你干嘛突然叫我的小字…啊!”
入目是一张牙舞爪、青面獠牙的五鬼面具,易禾毫无防备吓了一大跳,一拳锤向这鬼东西。
“咚!”
树林里的鸟被这一声吓得飞走了。那鬼东西抱头蹲下哀嚎不断,不过几呼吸间,头顶升起一个大包。
易禾回过神来,意识到是司徒无忧在逗她结果自己挨锤了,朗声大笑。
司徒无忧哭道:“又谋杀师兄!”
几片树叶被他的叫声和易禾的笑声震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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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青云门口人来人往,各术修士交谈,剑会请帖检查处排起几个大长队,青花石门大开着隐隐可以看见里面热闹景象。
无忧和易禾也在一支队伍中,路过的人目光都会看过来两眼,然后捂着嘴走开。易禾抱着她师兄的剑低头肩膀一耸一耸的,也在偷笑。
司徒无忧木然回头:“哥们,别笑了。还有,爷们正经中原人,不要在我背后讨论我是不是来自穷乡僻壤、风沙肆虐的边境了,其一我听得到,其二我是市良民!”
“我说,”司徒无忧咬牙切齿揪住易禾的小辫子,“我这头顶的包,不用给我包上三层棉布吧。我看起来很像个脑残好不好!”
易禾拍了拍她师兄肩膀,忍住笑意语重心长道:“师兄,这可是师妹特意为你设计的。你瞧,放眼望去,如此多的青年才俊,统统都是长衫折扇、银剑玉饰。唯独你,我的师兄是如此的与众不同。这气质一下就不同啊。”
司徒无忧:“有道理啊师妹——我把这玩意安你头上,你和师兄一起鹤立鸡群吧。”
易禾:“师兄且慢!师妹再给你分析一番。师兄—可知欲扬先抑?我们此刻越耍宝奇怪,让旁人都以为师兄你是个呆子傻子。等到剑会上,师兄你一剑斩天,想想台下人会是何种心情?”
司徒无忧陷入沉思。
易禾在一边捏着嗓子尖声尖气模仿别人说话,语气浮夸:“天呐!他居然深藏不露!”“原来天才都是奇特的,我悟了。”